从本章开始听祁同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垂在身侧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但他立刻又放松下来,快步跟到门口,热情地招呼。
“大哥,小辰,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送走两人,关上房门,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机里细微的广告声。祁同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阴沉。
他慢慢走回沙发边,坐下,离梁璐有一段距离。
梁璐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似乎对刚才的一切习以为常。
沉默了片刻,祁同炜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甚至带上一点笑意,转向梁璐。
“小璐,大哥和小弟今天过来……就为这事?”
他明知故问。
梁璐眼睛看着电视屏幕,淡然道。
“嗯。大哥不方便,你去处理一下也好。不是什么大事,别闹得沸沸扬扬的,对家里影响不好。”
祁同炜嘴角扯了扯,点头应道。
“好,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干净的。”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心里那口闷气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梁峰那看似客气实则命令的语气,梁辰那毫不掩饰的鄙夷,梁璐这副理所当然、置身事外的态度……一件件,一桩桩,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在梁家人眼里,尤其是梁峰梁辰兄弟俩眼中,他祁同炜能有今天,全靠梁家提携,他就应该感恩戴德,就应该随时准备好为他们处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麻烦事,当好这个“高级办事员”。
免费办事的?不,或许连“免费”都算不上。
他付出的是尊严,是内心日益积累的屈辱和愤懑。而换来的,是岳父若有若无的关照,是仕途上那些关键的、足以让他跨越阶层的助力。
这笔交易,划算吗?至少在目前看来,似乎是划算的。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看着电视的梁璐,终究什么也没再说。起身,走向书房,他需要打个电话,去“处理”梁辰留下的那摊子事。
这就是他的生活,至少是此刻无法挣脱的生活的一部分。
电话打了几个,语气从温和协商到略带暗示的强硬,前后不过二十分钟。以他市公安局长的身份,过问一桩证据可能模糊、双方都有过错的普通打架纠纷,让对方“接受合理调解”,并不是什么难事。
挂断电话后,祁同炜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事情解决了,但他心里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添了几分沉郁。
每一次类似的“帮忙”,都是在加深他与梁家这种畸形捆绑的关系,都是在透支他作为执法者本应秉持的某些原则,也都在他心底那本账簿上,记下又一笔需要连本带利偿还的“人情”或“耻辱”。
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梁璐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放在书桌上。
她穿着丝质睡袍,姿态依然优雅。
“处理好了?”
她问,语气平淡,像是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务事。
“嗯,对方同意接受调解,赔偿医药费,签调解书。”
祁同炜没有回头,声音也有些平淡。
“那就好。”
梁璐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易察觉的矜持与疏离。
“同炜,有件事得跟你说一下。下个月,我爸那边有几个老朋友聚会,算是家宴,你也得出席。到时候……你们祁家那边,要是有什么亲戚想来走动,还是算了吧。
不是我不近人情,你也知道,那种场合,来的都是些什么人。你们家那些亲戚,土里土气的,说话做事都上不了台面,来了除了尴尬,就是开口求你办这事办那事,让人心烦。你也难做。”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可这话听在祁同炜耳中,不啻于一根带着倒刺的鞭子,狠狠抽在他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他父母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姐姐嫁的也是普通人家,亲戚里确实有不少人觉得他当了官,想找他帮点忙。
这些他都知道,也尽力在原则范围内周旋。但梁璐这种毫不掩饰的鄙夷,将他的出身、他的亲人直接打上“土气”、“上不了台面”、“只会求人”的标签,甚至剥夺他们出现在某些场合的资格,这种居高临下的羞辱感,瞬间点燃了他压抑许久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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