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她觉得自己说得合情合理,既考虑了传统和外部观感,也顾及了实际可能引发的麻烦。
米尔安静地听她说完,手指停止了敲击。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阿纳斯塔西娅脸上,那目光并不严厉,却让阿纳斯塔西娅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惯例?传统?”
米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在这里,从现在起,我说的话,就是惯例。我没时间,也没兴趣,每周定时定点去陪那帮记者玩问答游戏。”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点玩味。
“不过……你说得也对,人都来了,晾着也不好。”
阿纳斯塔西娅心中一松,以为上司被说服了。
却听米尔接着说道。
“这样吧,阿纳斯塔西娅,你现在去准备一下。通知外面的记者,今天的例行记者会照常举行,不过时间……定在两个小时后。让他们耐心等待。”
两小时后?!阿纳斯塔西娅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透过玻璃,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和建筑物上厚厚的积雪。虽然办公室里暖气充足,维持在舒适的二十五度左右。
但外面此刻的实时气温,恐怕早已跌破零下二十度,寒风凛冽。让那些已经在寒冷中等待了一段时间的记者,再在冰天雪地里干站两个小时?
这个念头让阿纳斯塔西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不是因为她觉得冷,而是她瞬间更加直观、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位年轻上司的行事风格和……手段。
昨天,记者试图堵门采访,他直接用机枪和“窃密”指控进行赤裸裸的威慑,逼得对方狼狈退散。
今天,他反过来,利用规则和恶劣的自然环境,轻描淡写地给了对方一个“低温惩罚”。而对方对此毫无办法,因为确实没有任何国际公约或远东地方法规,强制规定例行记者会必须准点召开。时间,完全由他说了算。
这不仅仅是强势,更透着一股子“腹黑”和“记仇”的味道——你们昨天不是想堵我吗?不是想逼我就范吗?好啊,今天你们来了,我就让你们来,但什么时候开始,得听我的。至于等待的过程是冷是热,是煎熬还是轻松,那就不是我需要考虑的了。
阿纳斯塔西娅迅速收回目光,低下头,不敢让米尔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心中更加确信,眼前这位背景深不可测的大BOSS,绝不是一个可以按常理揣度、或者能够轻易招惹的对象。
他的意志就是准则,他的好恶就是风向。以后在这里工作,必须时刻牢记这一点,他说什么,就做什么,绝不多嘴,绝不自作主张,否则……谁知道下一个被“晾”在某种境地里煎熬的,会不会是自己?
“是,司长。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
阿纳斯塔西娅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恭顺,她迅速应下,然后微微躬身,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
几乎在阿纳斯塔西娅领会到米尔意图的同时,远东外交事务办公室那栋灰色大楼外的空地上,几十名来自不同国家媒体的记者和他们的摄像师、录音师们,正经历着一场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考验。
他们大多是天还没完全亮就赶到了这里,裹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皮帽和围巾,扛着沉重的摄像器材和三脚架,在划定好的媒体区域里踩着脚,呵着白气,试图驱散那无孔不入的严寒。
时间已经接近上午九点,按照以往“惯例”,记者会应该很快就要开始,允许媒体入场了。然而,外交所的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任何工作人员出来通知,也没有任何准备入场的迹象。
零下二十多度的低温,加上从空旷街道上刮来的、带着冰碴子的寒风,像无数把小刀,切割着人们裸露在外的皮肤。
即使穿着最保暖的靴子,站久了也觉得脚底板发麻,失去知觉。扛着器材的肩膀和手臂早已僵硬酸痛。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眉毛和睫毛上结了一层白霜。
“见鬼,怎么还不开始?冻死人了!”
一个戴着厚厚熊皮帽子的记者低声抱怨着,不停地跺着脚。
“谁知道呢?也许是我们昨天‘欢迎’那位新司长的方式,让他不太高兴?”
旁边一个女记者搓着冻得通红的手,语气带着猜测和一丝无奈。
“不高兴?他昨天直接用枪指着我们!还有什么比那更‘不高兴’的?”
另一个记者愤愤不平地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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