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记忆的拼图逐渐完整。
这座四合院原是前清一位三品大员的府邸,气派不凡,新中国成立后收归国有,分配给了红星轧钢厂作为职工宿舍。院里二十多户人家,百十来口人,绝大多数都在轧钢厂工作。唯有他何雨柱住的这间,是正儿八经的私产,这是祖上荣光的最后一点余荫。
院子里为了管理日常琐事,街道任命了三位管事大爷。前院归三大爷阎埠贵管。记忆中,这位阎老师是红星小学的语文教师,一个月工资二十七块五,要养活老婆和四个半大孩子,一家六口挤在三间不大的房子里。
生活的重压把他生生磨成了一个算盘珠子成了精的人物,处处算计,抠门到了极点。嘴上总挂着“文人风骨”、“澹泊明志”,实际上连一把花生米、一颗白菜帮子都要计较半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却还要竭力维持着所谓“体面”。
中院住着好几户,包括他何雨柱,还有秦淮茹一家,以及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一大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顶尖,每月工资九十九元,在这院里是头一份的高收入。
他和一大妈结婚快二十年了,没儿没女。在何雨柱的记忆里,易中海为人正派,做事公道,很有担当,院里谁家真有难处,他往往第一个伸出援手,在厂里和院里威望都很高。
但同样,这位一大爷似乎有一种强烈的、“大家好才是真的好”的集体观念,有时候会显得有些执拗,总希望院里的人不能只顾自己,要互相帮衬,用他私下对何雨柱说过的话就是。
“柱子,做人不能太自私。”
后院则住着七户人家,其中就有二大爷刘海中、放映员许大茂,以及后院那位年岁最大、据说背景有些来历的聋老太太。二大爷刘海中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工资八十八元,在这个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的时代,他好歹算个“高小”毕业,因而自觉高人一等。
毕生追求就是当官,哪怕是个小组长也能让他兴奋半天,可惜时运不济,一直未能如愿。
于是便把所有的官瘾都发泄在了家里和院里,动不动就摆架子、打官腔,喜欢召集个“全院大会”,享受那种主持会议、发号施令的感觉。可惜能力配不上野心,处理事情往往简单粗暴,院里没几个人真心服他。
至于秦淮茹……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碎片尤其复杂。有同情,她一个农村来的小寡妇,顶替亡夫进了轧钢厂当学徒工,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块出头,要养活婆婆和三个孩子,日子过得确实艰难。
有习惯性的帮助,从食堂带点剩菜,到每月或多或少被“借”走一些钱粮,似乎成了这几年的一种常态。也有某种朦朦胧胧的好感,毕竟秦淮茹模样周正,性格看上去温顺。
但与此同时,一些更深处、更隐晦的记忆也浮现出来,那是原主何雨柱在某些夜深人静或酒醉之后,产生的疑惑和郁闷。
为什么每次想跟她更进一步,总会遇到各种阻挠?为什么自己的钱和房子,在秦姐和某些人的话语里,似乎迟早都是她儿子棒梗的?甚至还有一些极其隐晦的、关于秦淮茹采取了某种长期措施以避免再生育的传闻碎片……
这些记忆交织在一起,让刚刚完成身份转换、内心还残留着王腾思维方式的“何雨柱”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和无力。原主这人际关系,这生活状态,简直是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他想起电视剧里何雨柱的种种遭遇和最终结局,再结合此刻亲身感受到的记忆,一股深切的无奈和警觉涌上心头。
这哪里是什么“情满”四合院,分明是个“算盘响叮当,是非一箩筐”的是非窝。而自己,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是非窝里,那个被许多人或明或暗惦记着的“傻柱”。
窗外,隐约传来院门开合的声音,以及人们互相打招呼的嘈杂。
“上班去啊?”
“哎,赶紧的,要迟到了!”
“今儿天还行,昨儿那雨可真大。”
新的一天,四合院寻常的早晨。但对于躺在床上,慢慢握紧了拳头的何雨柱而言,一切都已截然不同。五十九年的时光鸿沟,复杂纠缠的人际关系,艰苦朴素的物质生活。
还有脑海中两份记忆碰撞带来的隐隐刺痛,都在提醒他——属于“王腾”的安逸时代已经终结,属于“何雨柱”的、充满挑战与未知的1962年,正迫不及待地将他卷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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