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汉东省。
省委工作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的都是能决定汉东命运的人物。
身穿深色行政夹克的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用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面前的桌面,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肃。
“丁义珍潜逃出国,这件事的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不单单是我们汉东省内部的问题,现在上面领导在关注,老百姓更是骂声一片!
这让我们整个汉东干部队伍的形象都蒙上了阴影,被动得很啊!”
他说话时,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最后,那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在了坐在他斜对面的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脸上,停留了一瞬。
李达康手里捏着一支笔,面无表情,只是笔尖在笔记本的空白处轻轻点着。
高育良心中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宣泄口。
这些年,李达康仗着“秘书帮”的势力和他本人雷厉风行、敢打敢冲的作风,在省委常委会上没少让他难堪。
两人在发展理念、用人方式上屡有龃龉,高育良自诩学院派,讲究谋定后动,而李达康则是实干派,追求效率速度,两人针尖对麦芒,积怨已深。
更让他意难平的是,自己那个最能干、也最让他寄予厚望的学生祁同伟,堂堂公安厅长,就因为不是“秘书帮”出身,在副省级的门槛前徘徊多年,屡屡受挫,这里面,李达康明里暗里的阻挠,他可都记着呢。
这次丁义珍出事,简直是天赐良机。丁义珍是京州市光明区的一把手,正儿八经的市管干部,你李达康作为市委书记,管不好自己的手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这问责,合情合理,任谁都挑不出毛病。既能压一压李达康咄咄逼人的气焰,也算是间接为祁同伟出了口闷气。
想到这里,高育良的语气更沉了几分,特意加重了某个词。
“丁义珍是光明区的区长、区委书记,属于京州市管理的干部。
他的问题,京州市的主要领导同志,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承担起应有的领导责任?不能下面干部出了成绩就与有荣焉,出了问题就一推六二五嘛!”
说完,他又瞥了李达康一眼,那眼神里的意味,在场的老江湖们都看得明白。
李达康终于停下了点动的笔尖,抬起头,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诮。
他太了解高育良了,这套看似冠冕堂皇、实则夹枪带棒的说辞,他听了不止一次。
想借题发挥?拿丁义珍当枪使来敲打我?门都没有!
“育良书记说得对,领导责任,确实不能推卸。”
李达康开口了,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刀锋般的冷硬。
“丁义珍是我市管干部,他出了问题,我李达康作为市委书记,当然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一点,我会向省委做出深刻检讨。”
他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视高育良。
“不过嘛,育良书记,如果按照‘管的人出事领导就要负责’这个逻辑,那您作为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分管全省的政法工作。咱们汉东省这些年,社会治安虽然总体平稳,但个别地区、个别领域的乱象,恐怕也不容乐观吧?
远的不说,去年邻省破获的那起特大跨境走私案,牵扯到我们省内的掩护链条;还有,一些地下赌场、毒品流散的问题,基层反映一直很强烈。
这些,是不是也说明我们省在政法监管、队伍建设上,还存在一些薄弱环节呢?育良书记是不是也该……嗯,有所担待?”
这番话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一块巨石。
李达康没有纠缠于丁义珍案件的细节,而是直接跳出框架,将矛头引向了高育良分管的整个政法系统,并且举的例子都是会上曾经通报过、大家心知肚明却又不好深究的问题。
一招“围魏救赵”,不仅化解了自身的被动,反而将了高育良一军。
会议室内响起几声轻微的咳嗽,几位常委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眼神交流间,都流露出一丝了然。
李达康这一手反击,又快又狠。
高育良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他没想到李达康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掀了桌子。
他张开嘴,正准备反驳,强调丁义珍案件的特殊性和紧迫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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