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洪武年间的官场,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朱阳可不想趟这个浑水,踏实在这里当个小地主,不也是挺香的吗。
他几乎没有犹豫就说。
“爹是在给我机会,孩儿知道,但母亲坟茔在此,孩儿实在不忍远离,您在京城操持生意,就不如让孩儿在此地,为父亲打理一处乡间别业,也能让父亲偶尔有个清静去处,尝尝野趣。”
这话情真意切,再说朱元璋本就不是真的非要马上带朱阳回京,更多的是试探。
朱阳的拒绝,反而让他觉得此子重情重义,不是趋炎附势之徒。
因此,这个回答虽然不是意料之中,却更让他觉得满意。
“罢了。”
朱元璋笑道。
“你有这份孝心为父很欣慰,京城复杂,你现在不去也好,你方才席间所说的话,不可再对外人提起半句,尤其是关于朝局和胡相爷的议论。”
朱阳连忙躬身说道。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今日只是父子家常,喝多了以后胡言乱语罢了,绝不敢对外妄议朝政。”
“嗯。”
朱元璋点点头说。
“不过,你那些奇巧之物,比如这辣椒、土豆,还有制冰之法,倒是可以好生琢磨,若是于国于民有益,将来或许能派上大用场。”
他这话已是暗示,若这些东西真能推广开来,功劳少不了。
朱阳心头一喜,看来父亲对自己的小发明还是很认可的,这或许是个机会。
“父亲放心,孩儿定当用心,这几日正在后山开辟一小块试验田,专门培育这些新作物,观察其习性,记录生长过程,以期能提高产量,摸索出最适合的种植之法。”
“试验田?”
这个新鲜词让他有了兴趣,朱元璋笑着说道。
“走,你就带为父去看看,为夫倒是对你这些东西颇感兴趣。”
徐达和沐英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沐英更是心中暗惊,陛下对这少年郎的耐心和兴趣,远超寻常,看来那玉佩和种种巧合,在陛下心中已然坐实了八九分。
朱家后院连着后山,朱阳果然辟出了一块约两亩大小的坡地,用竹篱细细围起。
地里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有些已经冒出了嫩苗。
朱阳介绍说道。
“父亲请看,这一片种的是辣椒,这一小垄是西红柿,也是海外种子,尚未成熟,它的果子通红酸甜可生食亦可做菜,那边角落种的是南瓜,产量很高,如果到了荒年可充饥。”
接下来他不仅介绍作物,还顺带说出一些种植要点。
这些在现代农学看来是常识的东西,在明初农业生产中却显得颇为新颖。
朱元璋小时候放过牛,对农事不是一窍不通,他感觉朱阳的话里,许多方法闻所未闻,但细想之下又合情合理,绝非纸上谈兵。
若是真能验证效果的话,那就太好了。
“你这些学问,又是从何而来?”
朱阳说道。
“回父亲,部分是在古籍残卷中看到的零星记载,部分是自己摸索和向村里老农请教所得,给母亲守孝期间,除了读书,便是打理田地,慢慢便有了一些心得。”
朱元璋站起身,心里更加赞赏。
务实肯钻研,心系农桑,这品质在朱元璋看来,比那些只会空谈的读书人强上百倍。
若他真是自己的骨血,那这份踏实倒真是随了根了。
“你安心在此经营,需要什么支持,尽管写信到应天寻为父。”
朱元璋差点说出尽管上奏,幸好及时改口说。
“为父在应天还有些人脉,些许钱粮、人手,还能为你筹措。”
“多谢父亲。”
朱阳心说看来暂时过关了,而且似乎还得到了父亲的财力支持承诺,这倒是意外之喜。
当夜,朱元璋三人就住在朱家庄,他忽然问道。
“天德,你怎么看?”。
徐达低声说道。
“陛下,朱阳此子聪慧过人,见识不凡,且心性看似纯良,重孝道,知进退,只是其言其行,远超寻常乡野少年,甚至许多朝官勋贵子弟也远远不及,那些新奇作物、制冰之法、乃至对朝局的见解太过惊人,臣以为需详查其过往一切,尤其是其母柳氏当年详情。”
沐英说道。
“父亲,徐叔,我倒觉得,这位朱少爷或许真是天纵奇才,观其行事坦荡自然,不似心怀叵测之辈,他对农事如此上心,所言种种若真能成,于我大明有大利!”
朱元璋心中已有计较,无论朱阳身世是否确凿,此子之才,已值得他朱元璋重视。
先暗中观察,保他安稳,让他在这朱家村继续施展。
若那些作物真能丰产,若那些见解真能实用,到时候,再认亲不迟。
不过,若是别有用心之人设局,那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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