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淮西军确实是一块铁板,但如果这块铁板的提手自己先熔了呢?”
工作室里,青衫将那杯已经冷透的咖啡倒进水槽,顺手冲洗着杯壁上褐色的渍迹。
水流哗哗作响,屏幕上的监控画面却从宏大的江防全景,骤然缩放到长江南岸一处不起眼的芦苇荡。
那里停着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乌篷船,看起来像是江上随处可见的渔家舟子。
但在青衫开启的“多维透视”界面下,这艘船的吃水深度明显不对劲。
船舱底部铺满了用来压舱的并不是石头,而是整箱整箱的宫廷细软。
“把那条防线吹得固若金汤,结果主帅自己买了站票先跑。”青衫抽出一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珠,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穿了荒诞剧本的疲惫,“赵构啊赵构,你哪怕有一刻像个男人,这历史也不至于烂成这样。”
此时的长江江面上,寒雾弥漫。
赵构蜷缩在散发着鱼腥味的船舱夹层里,身上那件代表九五之尊的龙袍早已换成了粗布麻衣。
他死死捂着嘴,听着头顶船板上艄公划水的吱呀声,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快点……再快点……”他在心里疯狂默念。
只要过了前面的千秋闸,就能顺流直下入海。
到了海上,岳飞那帮北方旱鸭子就再也追不上了。
然而,他头顶的那片天空,并未如他所愿保持沉默。
【系统指令:开启红外热成像投影】
【滤镜加载:罪恶的热量】
原本漆黑的江面天幕突然亮起。
不是常见的高清画面,而是一幅诡异的、由色块组成的动态图景。
在深蓝色代表冰冷江水的背景中,一团刺眼的、紫红色的热源轮廓格外醒目。
那轮廓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人蜷缩成团的姿态,甚至连他因恐惧而剧烈颤抖的频率都通过色块的闪烁表现得淋漓尽致。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箭头垂直指向了那艘正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闸口的乌篷船。
箭头旁只有四个字,却重如千钧:【皇帝在此】。
正在千秋闸上值夜的校尉韩顺,被天幕上的强光晃得眯起了眼。
他是个老兵,手上的冻疮裂了又好,好了又裂。
刚才他还在和手下的兄弟们吹牛,说官家御驾亲征,咱这十五万大军定能把岳飞那“反贼”挡在江北。
可现在,他看着天幕上那团像过街老鼠一样瑟瑟发抖的紫红色轮廓,又看了看江面上那艘连旗号都不敢挂的破船。
“校尉!船上发信号了,是宫里的暗号,让咱们立刻起闸!”手下的兵丁急匆匆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令旗,“开吗?”
韩顺的手搭在那个被江风锈蚀的巨大绞盘上,铁锈粗糙的触感硌得掌心生疼。
开,还是不开?
开了,放走的是皇帝,留下的是他们这帮被抛弃的替死鬼。
不开,那就是抗旨,是造反。
“韩顺,”天幕中突然传出了声音,那是青衫经过变声处理后的低沉嗓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问问他,十五万淮西子弟还在磨刀备战,他这个大宋天子,是要去哪儿?”
【功能解锁:限时连麦(对象:韩顺)】
韩顺感觉喉咙口像是被塞了一块烧红的炭,一股从未有过的热流冲上了脑门。
他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妖法,他只知道,自己不想死得像个笑话。
“我不开!”
韩顺猛地咆哮出声。
在系统的加持下,这个底层军官嘶哑的吼声被放大了千万倍,如同一声惊雷,在宽阔的江面上滚滚炸响。
江水为之震颤,那艘急速行驶的乌篷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在江心打了个转。
“陛下!”韩顺双手死死攥住绞盘的把手,手背青筋暴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兄弟们在前头拼命,您这是要往哪儿逃?!这就是您说的与社稷共存亡吗?!”
这一声质问,顺着天幕传遍了长江防线的每一座营帐。
十五万正在擦拭兵器的淮西军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地停滞了。
赵构在船舱里听到了那声咆哮,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瞬间涌出一股温热的尿骚味。
“反了……都反了……”他手脚并用地从夹层里爬出来,对着艄公尖叫,“掉头!不走水路了!去白鹭洲!那里有朕备下的地道!快!”
青衫看着屏幕上那个调转方向的紫色光点,手指轻轻敲击着键盘上的回车键。
“地道?狡兔三窟是吧。”
【共鸣值扣除:5000点】
【执行操作:局部气象微扰动·引雷】
白鹭洲是一片荒芜的江滩,赵构狼狈不堪地爬上岸,在几名死忠太监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冲向一座伪装成土地庙的入口。
只要进了地道,就能直通临安城外的深山,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轰隆!
没有任何征兆,原本只是阴沉的夜空突然撕裂。
一道如同古树般粗壮的紫电,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座土地庙的石碑上。
碎石崩飞,尘土飞扬。
赵构被气浪掀翻在地,满嘴都是泥沙。
等他抬起头时,绝望地发现,那个地道入口已经被几千斤重的巨石和焦黑的断木死死堵住。
而在那堆废墟之上,一行焦黑的雷击纹路清晰可辨,仿佛是苍天写下的判词:【此路不通】。
就在赵构像只被堵在死胡同里的老鼠般绝望时,千里之外的北方,另一场行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推进。
“岳大帅!走这儿!”
宋老汉趴在马背上,身子骨虽然颠得快散架了,但精神头却亢奋得吓人。
他指着前方一片看起来根本没路的密林,“这是当年徽宗皇帝运花石纲为了避人耳目修的暗道,早荒了五十年了,除了俺们这些老一辈挖石头的,谁也不知道!从这儿穿过去,比走官道少绕三个大弯,两天就能到临安!”
岳飞勒住战马,看着眼前这条被荆棘覆盖的小径。
如果是以前,他绝不敢拿数万大军的命去赌一条乡野传闻。
但现在,他抬起头。
头顶的天幕上,青衫直接调取了五十年前的地质测绘图,一条亮绿色的安全通道线,正与宋老汉手指的方向完美重合。
“传令!”岳飞长枪一挥,“弃辎重,全军轻装,急行军!”
原本预计需要七天的路程,在现代信息的降维打击下,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四十八小时。
当临安城的守军还在按照常规行军速度计算岳家军的位置,甚至还在慢悠悠地吃早饭时,城外突然响起了震天的战鼓声。
那不是试探性的进攻,而是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
临安城墙上,守城的士兵惊恐地看着地平线上涌出的黑色铁流。
那面巨大的“岳”字帅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只复仇的巨鹰,遮蔽了南宋小朝廷最后的一丝阳光。
皇宫大内,赵构瘫坐在大殿的台阶上。
他最终还是没能逃出去,被闻讯赶来的禁军“护送”回了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
此刻,他仰着头,看着笼罩在皇宫上空的那块巨大的光幕。
那里没有喊杀声,也没有血腥的画面,只有一个简单得令人发指的进度条。
【南宋各州县归附进度】
屏幕左侧是密密麻麻的州府名字:建康、镇江、常州、湖州……每一个名字后面都亮起了绿灯。
那个代表归附进度的蓝条,正伴随着清脆的“叮叮”声,欢快地向右侧跳动。
85%……88%……92%……
每一次数字的跳动,都意味着有一座城的守将选择了开门迎王师。
青衫坐在工作室里,看着后台同步传来的数据,那是赵构的心理侧写图谱。
原本代表【恐惧】的深红色区域,正在迅速崩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色——那是【彻底崩溃】的颜色。
“结束了,赵构。”青衫轻声说道,“当你把自己当成私产的主人,而把天下人当成奴隶的时候,你就该想到,奴隶也是会砸碎锁链的。”
临安城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百姓、士兵、官员,都在看着那个进度条。
当那个数字最终跳动到【99%】,只剩下临安这一座孤城时,皇权的威严,连同赵构头顶的冠冕一起,彻底摔得粉碎。
就在这全城屏息、等待最终审判降临的时刻,宰相府深处的一间密室里,一盏油灯如豆般摇曳。
秦桧面色惨白,那双平时最擅长揣摩圣意的手,此刻正颤抖着将一张极薄的绢布卷成细筒。
他没有看天幕,也不敢看。
他只是死死盯着窗外那只刚刚被喂饱的信鸽。
“金兀术……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秦桧咬破指尖,在绢布末尾按下一个血手印,然后将信筒绑在鸽子腿上,猛地将手一扬。
灰色的信鸽扑棱着翅膀,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钻入了茫茫夜空,向着北方飞去。
青衫的目光还在盯着赵构的心理图谱,手指刚准备敲下“全城广播”的指令,屏幕右下角的一个微小像素点突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青衫眉头微皱,“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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