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拜月教主?
那是谁?
石杰人?
这又是谁?
天机阁内,死寂被一阵更为巨大的哗然所取代。
短暂的错愕之后,是铺天盖地的茫然。
对于绝大多数身处中原腹地的武林人士而言,南诏国是一个过于遥远且模糊的符号。
它只存在于商队的传闻与地理的志怪中,代表着深山恶水,代表着毒瘴遍地,代表着与中原文明截然不同的蛮荒。
那里的武学,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不过是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巫蛊之术,如何能与“灭世”这两个沉重到足以压垮神魂的字眼挂钩?
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然而,就在这片质疑与困惑的声浪中,二楼的一处雅间内,响起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哐当——
一只紫金葫芦从一只颤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坚硬的梨花木桌案上,醇厚的酒液混合着葫芦的碎片四下飞溅。
酒剑仙司徒钟,那个永远醉眼惺忪,仿佛世间万事皆不过一壶酒的蜀山高人,此刻身体僵直如铁。
他眼中的那片醉意与朦胧,被一种突如其来的惊骇撕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针尖一般的锐利清明。
那清明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真的是他……
酒剑仙的嘴唇翕动着,发出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一种灵魂都在颤栗的嘶哑。
他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所有血色,化作一片死人般的苍白。
满座的哗然,似乎在这一刻被他身上骤然爆发的恐怖气息扼住了喉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他们看到了蜀山酒剑仙失态的模样,看到了他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
一个能让酒剑仙畏惧至此的人……
这个念头,让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与怀疑,瞬间冰消瓦解。
一种更沉重、更粘稠的恐惧,开始在每个人的心底悄然滋生。
也就在此时,高台之上,那面巨大的金色光幕再次发生了变化。
嗡!
金色的流光不再是杂乱的线条,它们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规律进行编织、重组,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神之手,正在以天地为画布,以光为墨,描绘一幅来自遥远边陲的画卷。
画面缓缓清晰。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并非他们想象中阴暗潮湿的地窖,也不是血腥诡异的祭坛。
那是一片如诗如画的南诏山水。
苍翠的山峦连绵起伏,清澈的溪流蜿蜒而过,风格独特的吊脚楼依山而建,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一种潮湿而又生机勃勃的草木气息。
山清水秀,异域风情十足。
画面流转。
镜头的中心,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宽大黑袍的男子,墨色的长发未经束缚,随意地披散在肩后。
他静静地站在一处宽广的田垄边。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准备迎接一个青面獠牙、凶神恶煞的魔头。
可光幕中的景象,却再次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男子没有尹仲那种睥睨天下、邪气凛然的魔威,更没有袁天罡那种藏于皮相之下的阴鸷与狠辣。
恰恰相反。
他面容儒雅,轮廓分明,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悲悯。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那是一种洞悉了世事后,依旧愿意给予温情的慈悲。
此刻,他正微微俯身,温柔地伸出手,轻抚着一名农家孩童的头顶。
他的动作轻柔,眼神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若非苏辰之前那番惊天动地的预告,任何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这是一位学识渊博、爱民如子的智者,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圣贤。
他,就是拜月教主。
“他虽身处蛮夷之地,但其智慧与认知,却早已超越了中原所有的宗师。”
苏辰的声音在高台上响起,不带一丝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既定事实。
“他独自一人,在南诏那片闭塞的荒野中,凭借他所谓的‘科学’,参悟了天地运行的至理。”
“甚至,他发现了连大秦阴阳家、道家天宗都未曾设想过的宇宙真相。”
此言一出,二楼雅间内,数道锐利的目光瞬间投向了光幕。
月神、星魂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不信。
道家天宗的几位长老,更是眉头紧锁。
“在南诏,他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
“在那里的百姓眼中,他就是神的化身,是行走于大地的真理。”
苏辰的语调没有丝毫起伏。
“即便是南诏国主,在他面前,也不过是个唯唯诺诺的提线木偶。”
他抬起手,遥遥指向光幕中那个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男子。
“然而,这种理智到了极致、冷静到了变态的智慧,才是他最危险的地方。”
苏辰的话语,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拜月那层温和的表皮,露出了其下令人不寒而栗的内里。
“他在思考。”
“既然人类总是在互相伤害、互相欺骗、制造丑陋。”
“既然这世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真爱’。”
“那为何,还要保留这样一个充满了瑕疵、肮脏腐朽的世界?”
轰!
最后一句反问,像是一记无形的精神重锤,狠狠砸进了每个人的脑海。
天机阁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再次看向光幕,看着那个依旧在微笑着和孩童说话的黑袍男子。
这一刻,那温柔的笑容,那悲悯的眼神,在众人眼中彻底变了味道。
那不再是圣贤的慈悲。
那是一种……看待标本的眼神。
一种看待冰冷事物的眼神。
一种近乎审判的、绝对理智的眼神。
一股无法言喻的寒意,从每个人的尾椎骨升起,瞬间窜遍全身。
这种感觉,比面对尹仲的魔威更令人窒息,比面对袁天罡的算计更让人绝望。
那是一种被更高维度的生物,用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目光,死死盯住的战栗。
他不是在俯视众生。
他是在解剖众生。
“他不是在杀人。”
苏辰一字一句,道破了那最终极的、也是最恐怖的真相。
“他在做实验。”
“而这九州万方,亿万百姓,在他眼中……”
苏辰的声音顿了顿,让这股寒意彻底渗透进每一个人的骨髓。
“不过是实验室里,那一堆等待被清理的垃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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