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确,即便此刻狼狈不堪,面色苍白,小莲的容貌底子依然能看出清秀精致,与整日劳作、肤色粗糙的寻常渔家女或市井姑娘颇有不同。
“若真是曼陀山庄的千金小姐……那、那怎么会跑到咱们这扬州城边上的小河汊来?还……还想不开投了江?”
有人提出了最关键的疑问。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投江原因”。在这个消息相对闭塞、娱乐匮乏的时代,市井百姓对朝堂风云、国家大事或许漠不关心。
但对于身边发生的、尤其是涉及“男女”、“名节”、“豪门秘辛”之类的传闻,却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和传播动力。加之封建礼法对女子束缚极严,名节之事往往重于性命。
“这还用猜?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若非遇到了天大的难事,怎会寻短见?我看呐,八成是……”
“是什么?快说快说!”
“哼,无外乎那些事呗。你们想,若是大户人家的正经小姐,身边岂会没有丫鬟婆子跟着?岂会独自一人跑到这荒僻江边?定是……定是与人有了私情,或是家里逼婚,或是情郎负心……”
“有道理!说不定就是跟哪个野小子偷偷跑出来的,结果闹翻了,一时想不开……”
“啧啧,真是造孽哦。好好的姑娘家,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这要是传出去,名声可就全毁了……”
“何止毁了!要是曼陀山庄知道了,恐怕……”
议论声起初还带着些许猜测和惋惜,但说着说着,便在一些人的臆想和添油加醋下,变得越来越离谱,越来越不堪入耳。什么“私奔未遂”、“珠胎暗结”、“被情郎抛弃”之类的词汇开始隐约出现。
虽然说话的人可能并无十足恶意,只是惯于以最大的“戏剧性”来填补未知的空白,但听在当事人耳中,却无异于刀割油煎。
小莲初醒时神智尚且昏沉,并未听清周围的议论。但渐渐地,随着意识恢复,那些钻进耳朵的只言片语,尤其是那些带着明显鄙夷、猎奇和恶意揣测的调子,让她浑身发冷。
她想要张嘴辩解,想要大声告诉这些人,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她只是……只是清晨心中烦闷,独自到江边散心,背诵母亲私下让她熟记的几篇武功口诀时,一时入神,不小心踩到了岸边湿滑的苔石,失足落水而已!与什么私情、什么负心郎、什么无媒苟合,没有半分关系!
然而,她刚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身体极度虚弱,肺部呛水后的不适和早春江水的寒意侵骨,让她连呼吸都感到费力。
刚一试图开口,便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直咳得她胸口闷痛,眼前发黑,脸颊上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点血色也迅速褪去,变得更加苍白如纸。哪里还能说得出完整的句子来辩解?
“咳咳……不……不是……咳咳咳……”
她努力挤出几个字,却被更猛烈的咳嗽打断,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人见她这般反应,有些人面露同情,但更多人却仿佛“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看,说不出来了吧?定是心中有鬼!”
“唉,也是可怜,但这种事……终究是伤风败俗啊。”
“李老汉以后可怎么抬头做人哦……”
指指点点的目光,越来越露骨的窃窃私语,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在小莲的身上、心上。
她感到一种比江水更刺骨的寒冷和孤立无援。明明是无妄之灾,明明只是意外,却要被扣上如此污浊的罪名。委屈、愤怒、绝望交织在一起,她急火攻心,再加上身体本就虚弱。
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又是一阵发黑,泪水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苍白冰凉的脸颊滑落,瘦弱的身体因为寒冷、恐惧和情绪激动而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看上去格外凄楚无助。
一直关注着她状况的陈墨言,将她的一切反应都看在眼里。看到她因无法辩白而急得流泪发抖的模样,陈墨言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怜悯。
他之前一心救人,并未多想其他,此刻听着周围越来越不堪的议论,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闲言碎语,毫无根据,仅凭猜测就敢如此毁人清誉!在这个时代,一个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尤其是对于可能出身大户的小莲而言,这等流言若是坐实,简直能逼死她第二次!莫说她并非因此事投江,即便真是,难道旁人就该如此落井下石、肆意编排吗?
陈墨言心中愠怒,但面上并未显露过多情绪。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