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知道,此刻发火斥责或许能一时压住议论,但若不能从根本上澄清,流言只会越传越凶。
他先弯腰,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外袍脱了下来,动作轻柔地盖在了小莲瑟瑟发抖的身上,挡住了部分带着审视和恶意的目光,也带来了一丝切实的暖意。
感受到突如其来的温暖和覆盖,小莲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看了陈墨言一眼,那眼神里有感激,更有无尽的委屈和求助。
陈墨言对她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他站直了身体,目光骤然转冷,如同两道冰锥,缓缓扫过那些议论得最起劲的几个人,最后定格在人群中央。
他并未立刻大声呵斥,而是先深吸了一口气,运起一丝丹田的先天内力,使得接下来的声音并不如何震耳欲聋,却异常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都——住口!”
简单的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原本喧嚣的江滩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人都愕然地转过头,看向突然间散发出一种冷峻气势的年轻大夫。
陈墨言目光如电,声音冷硬,一字一句地说道。
“诸位街坊邻里,陈某今日施救,是尽医者本分。但救人,不止救其身,亦当顾其名,护其心!”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继续道。
“李姑娘落水,乃是意外失足,与诸位口中那些无稽之谈,毫无干系!她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遭此大难,侥幸生还,已属不幸。尔等不思关怀体恤,反在此捕风捉影,编造些污人清白的混账话,是何道理?!”
他特意运起内力,将“意外失足”、“清清白白”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晰响亮,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
“陈某以仁心医馆的名誉担保,李姑娘落水之前,乃是完璧无瑕之身!此话并非凭空妄断,而是施救时以医家手法探查气血所知!”
陈墨言此言半真半假,他以《混元金针》渡入内力时,确实能感知对方气血运行与生机状态,以此判断大致身体状况并非难事,而“完璧”与否,在中医脉象气血上虽无绝对定论,但他此刻气势如虹,语气斩钉截铁,由不得人不信。
更重要的是,他抬出了“医家手法”和“仁心医馆名誉”作为担保,在这扬州城一带,陈墨言和他师傅张大夫积攒下的信誉,是极高的。
“几句无心之语,或许在诸位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陈墨言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但听在当事人耳中,便是能杀人的刀!今日若因诸位胡乱猜疑,坏了李姑娘名节,逼得她再次寻了短见,你们之中,谁人担得起这‘逼死无辜’的罪名?谁人的良心能安?!”
这番话,义正辞严,又带着凌厉的质问,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小莲躺在地上,盖着陈墨言的外袍,听着他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辩白和维护,黯淡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看到了黑暗无边中唯一的光亮。
她怔怔地望着陈墨言挺直的背影,泪水流得更凶,却不再是委屈绝望,而是混合了难以言喻的感动与安心。
而在陈墨言这番气势与道理的双重压迫下,刚才还议论纷纷的街坊们,全都哑口无言,面面相觑,脸上纷纷露出羞愧之色。
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本性并不坏,只是长久以来形成的爱凑热闹、爱传闲话的习惯,加上对未知事情总喜欢往最“刺激”的方向猜想,一时口快,失了分寸。
此刻被陈墨言当面点破,冷静下来一想,若这姑娘真因他们的闲话再次想不开,那他们岂不是成了间接害死人的凶手?这个认知让他们后脊梁都冒出了冷汗。
“陈……陈大夫说得对!是我们糊涂了!胡说八道,该打!”
一个刚才说得挺起劲的中年汉子,满脸通红,上前一步,对着小莲的方向躬身作揖。
“李姑娘,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个混人,嘴上没个把门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我给您赔不是了!”
说着,还象征性地轻轻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上前道歉。
“是啊是啊,李姑娘,我们就是瞎猜的,您千万别当真!”
“陈大夫,您别生气,我们保证再也不乱说了!”
“小莲姑娘,你好生养着,我们都盼着你赶紧好起来呢!”
“散了散了,都别围在这儿了,让陈大夫和李姑娘清静清静!”
一时间,道歉声、保证声、驱散人群的声音响成一片,方才那股令人窒息的流言蜚语,竟被陈墨言一番话生生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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