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陈墨言看着眼前景象,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他知道,流言如同野火,若不能在最初燃起时扑灭,一旦蔓延开来,再想控制就难了。在这个信息传递主要靠口耳相传的时代,舆论的力量有时比刀剑更可怕,也更难防备。
今天他仗着刚救人的威望和先天内力带来的气势,暂时镇住了场面,但要想彻底消除影响,还需后续慢慢引导。
他转头看向小莲,见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依赖,心中也是一软。
小莲挣扎着想坐起来正式道谢,但身体实在太过虚弱,试了两次都没能成功。
陈墨言见状,连忙摆手,温声道。
“李姑娘不必多礼,你好生躺着。救死扶伤是医者本分,为你辩白几句,也是应当。算不得什么大事。”
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严肃的叮嘱。
“不过,姑娘,你此次溺水,虽侥幸救回,但江水寒冽,侵入肺腑经脉,上岸后又吹了风,寒邪外袭,已非单纯溺水之症,更兼有严重风寒入体。此刻你气血两亏,阳气虚弱,若不好生调理,强行移动或不当休养,恐会落下咳喘、畏寒、乃至痼疾缠身的病根,于寿数有损。”
他看着小莲苍白的脸,认真建议道。
“依我之见,姑娘此刻不宜远行或归家。我家医馆就在左近,若姑娘信得过,不妨先去医馆暂住几日。陈某为你开方煎药,辅以针灸调理,尽快驱除体内寒邪,稳固生机,以免留下后患。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小莲听他说得恳切在理,又想起方才他挺身维护自己的恩情,心中早已信赖非常。去一个陌生男子的医馆暂住,于礼法而言,确实有些不便,但眼下自己这副样子,爹爹家中贫寒,未必能妥善照料,若真落下病根……而且,陈大夫是正人君子,他的夫人也在……
她悄悄抬起眼帘,用眼角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一直安静站在陈墨言身侧、容颜秀美气质温婉的苏婉,又看了看陈墨言清澈坦荡、只有医者关怀的目光,心中的犹豫渐渐散去。
苍白的脸颊上,因为虚弱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怯,浮起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终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用细弱的声音应道。
“多……多谢陈大夫……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小女子……听从安排……”
时近正午,陈墨言和苏婉搀扶着依旧虚弱的小莲,回到了仁心医馆。一同回来的,还有热心帮忙的王大娘和她闻讯赶来的儿子。王大娘的儿子是个憨厚的木匠,力气不小,帮着将几乎无法走动的王语嫣半扶半背了回来。
将王语嫣暂时安顿在医馆前堂用来临时歇脚的小隔间里,陈墨言诚恳地邀请王大娘母子留下用午饭。
“大娘,大哥,今天多亏了你们。忙活一上午,一定饿了,留下随便吃点吧。”
王大娘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
“小陈大夫,你这说的哪里话!救人要紧,我们就是搭把手,出点力气,算不得什么。真正把小莲……哦不,是这位姑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的,是你啊!我们娘俩就不打扰你们了,你还要给姑娘看病开药呢,快忙你的吧。”
她儿子也憨笑着点头附和。
陈墨言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再强留,再三道谢后,将母子二人送出了医馆。
回到小隔间,苏婉已经找来了几件自己未上身的、料子较为细软的干净衣物,让王语嫣换上,替换下那身湿透冰冷、沾满泥沙的旧衣。王语嫣在隔间内勉强换好,虽然衣服不太合身,略显宽大,但总算干爽保暖了许多。
她扶着墙慢慢走出来,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轻声问道。
“陈大夫,方才那位热心的大娘……已经走了吗?”
陈墨言点头。
“王大娘和她儿子回去了。
他们不肯留下吃饭。”
王语嫣闻言,眼中流露出感激和一丝了然。
她落水后很快昏迷,并不清楚具体是谁把她从水里捞上来的,只听后来围观的人议论,似乎是住在附近的一位王大娘最先发现不对,顾不得自己年纪大,跳上停在岸边的一条小渔船。
奋力将她从水里拖了上来。若是被男子所救,难免又有瓜田李下之嫌,徒增口舌。正是有了王大娘这最初的援手,才为后面陈墨言的救治赢得了最关键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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