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苏婉听了,眼睛一亮,立刻拍手笑道。
“这个主意好!妹妹,你就留下来陪我吧!夫君他有时候一出去就是一整天,我一个人守着这么大院子,怪无聊的。有你在,咱们可以一起说话,一起做女红,一起……嗯,反正有很多事可以做!”
她自动忽略了“养病期间”这个前提,直接当王语嫣要长住了。
王语嫣则是愣了一愣,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先是松了口气,庆幸陈墨言没有顺势答应苏婉那荒唐的提议,自己不用面对那尴尬至极的境地。可随即,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委屈和失落悄然爬上心头。
自己好歹是曼陀山庄的大小姐,自幼学习的是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虽然后来沉迷武学典籍,但那也是书香门第的熏陶。如今,留在这医馆,报答恩情的方式,竟是……
陪他夫人说话解闷?这听起来,跟大户人家养个清客、或是找个陪伴的丫鬟小姐妹,似乎也差不了多少,无非是缺一张卖身契罢了。
可是……她抬眸,目光落在陈墨言俊美温和的侧脸上,看着他清澈坦荡、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神,那点委屈和自怜忽然又淡了下去。
留在这里,至少能时时看到他,感受到这份令人安心的温暖与庇护。比起回到那个规矩森严、母亲掌控一切、表哥心思难测的曼陀山庄,或许……这里更让人留恋?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脸上刚褪下一些的红晕又悄悄泛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站起身来,对着苏婉盈盈一礼,声音虽然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坚定。
“姐姐盛情,妹妹感激不尽。那……语嫣就厚颜叨扰了,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姐姐多多照拂。”
至于她内心深处,究竟为何会答应留下,恐怕连她自己此刻也未必能完全厘清。
苏婉见她答应,高兴得眉眼弯弯,连忙上前扶起她。
“太好了!妹妹快别多礼,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哦不,是好姐妹了!”
陈墨言见状,也是微微一笑,心中稍定。
下午,陈墨言亲自去前堂药柜抓了药,在后院小厨房的炭炉上为王语嫣煎了一剂驱寒固本、调理气血的汤药。药煎好后,苏婉主动端去给王语嫣。
王语嫣接过那碗黑褐色的药汁,闻着浓重的药味,微微蹙眉,但还是依言喝了下去。药汁入腹,起初只觉得温热,片刻后,一股暖意便从小腹缓缓升起,向着四肢百骸扩散开来,身上那挥之不去的阴寒湿冷之感,果然消散了不少。
她对陈墨言的医术,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当晚,王语嫣便留宿在了仁心医馆。苏婉将她安排在了离他们正房不远的一间厢房里。厢房虽然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床铺被褥都是崭新的,桌椅柜橱一应俱全,窗台上还摆着一小盆绿意盎然的兰草,显得颇为雅致。
夜深人静,秋风吹过庭院里的老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王语嫣并未立刻歇息。
她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坐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本从陈墨言书房借来的医书——《伤寒杂病论疏注》。
她并非对医术有多大兴趣,只是闲来无事,有书可读,便能打发时间,这是她自幼养成的习惯。
她环顾这间小小的厢房,干净,整洁,简单,与她从小长大的、富丽堂皇又规矩森严的曼陀山庄闺房截然不同。在那里,她是被众人捧着的大小姐,一举一动都有人关注、教导、约束。而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暂时借住、陪着主母说话的“客人”,角色天差地别。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既陌生,又有些奇特的……自在?
她低头,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艰深的医理和药方注解上。以前在曼陀山庄,她读的最多的是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博览强记,却从未真正习练过一招半式,更像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任务,或是为了能在表哥询问时对答如流。
如今读这医书,虽也非她兴趣所在,但心境却似乎不同了。或许……读懂了这些,以后也能在陈大夫需要时,帮着出出主意,提提建议?
想到将来或许能站在陈墨言身边,听他讲解疑难病症,看他斟酌药方,与他讨论某味药草的性味归经、君臣佐使之理……王语嫣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憧憬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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