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炼的解释,部分在理。文官系统运转有其惯性,内阁在紧急事务上有一定的先行处置权,这在过去皇帝年幼或怠政时,或许被认为是“尽责”。但现在不同了。
他要的,是绝对的掌控,是任何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知晓。
“惯例?”
朱厚熜轻轻重复这个词,带着一丝嘲讽。
“从今日起,朕的规矩,就是最大的惯例。锦衣卫,是天子亲军,是朕的耳目爪牙。朕要的耳目,不能是聋的、瞎的,更不能被别人的‘惯例’挡在外面。”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
“沈炼,你御下不严,督察不力,致使朕几乎误了军国大事。念你往日还算勤勉,此次亦非有意,朕暂不取你性命。”
沈炼心中猛地一松,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涌起。按这位陛下今日展现出的手段,以此过失将他下狱问斩,都毫不意外。
但朱厚熜接下来的话,又让他心头一紧。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自去领三十廷杖,以示惩戒。此外,给你十天时间,给朕彻底清查锦衣卫上下。凡有懈怠玩忽者,剔除;
凡有阳奉阴违、与其他衙门勾结过密、可能影响忠诚与效率者,一律清除!朕要的锦衣卫,必须如臂使指,只听朕一人号令,成为朕手中最快、最准、最狠的刀。你可能办到?”
三十廷杖,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人皮开肉绽,卧床旬月,更是极大的羞辱。但沈炼此刻心中却涌起一股近乎感激的情绪。陛下给了他机会,给了他整顿锦衣卫、重塑这把利刃的使命!这惩罚,与其说是惩戒,不如说是警醒和鞭策。
“臣!叩谢陛下不杀之恩!”
沈炼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激动与决绝。
“陛下隆恩,臣万死难报!三十廷杖,臣心甘情愿领受!十日之内,臣必定将锦衣卫上下清洗整顿一新,剔除所有冗员、庸吏、心怀二志之徒!此后锦衣卫上下,只知陛下,只遵皇命,定为陛下手中最锋利、最忠诚之利器!若有半分差池,臣愿提头来见!”
“记住你的话。”
朱厚熜挥了挥手。
“去吧。领了杖,便去做事。”
“臣遵旨!谢陛下!”
沈炼再次叩首,起身时,脸色已是一片坚毅,甚至带着一股狠厉。
他沉着脸,大步退出养心殿,背影挺直。三十廷杖的疼痛尚未加身,但整顿锦衣卫、清除异己的决心已然熊熊燃烧。
他要抓住这个机会,将锦衣卫牢牢打造成皇帝手中无可替代的力量,也稳固自己作为这把刀“刀柄”的地位。
***
约莫两炷香后,养心殿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
“万岁爷,文渊阁大学士杨一清、夏言、徐阶、谢迁,奉旨觐见。”
“宣。”
朱厚熜端坐御案之后,收敛了方才面对沈炼时的冷厉,但眉宇间的凝重依旧。
殿门开启,四位身着绯袍、气质各异的阁臣鱼贯而入,在御案前整齐划一地跪倒行礼。
“臣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
朱厚熜语气平和。
“谢陛下。”
四人谢恩,在一旁太监搬来的绣墩上小心坐下,皆是只坐了前半边,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恭谨至极。原内阁六人,杨廷和绑在金水桥,严嵩父子下了诏狱待死,如今只剩下这四人。殿内气氛无形中便有些压抑,四人眼观鼻,鼻观心,等待皇帝示下。
朱厚熜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
“朕召诸位先生来,是为大同军情。想必徐先生已在朝会上说明,诸位也已知晓详情。俺答大军压境,大同危在旦夕,此乃国家存亡危急之秋。如何应对,朕想听听诸位先生的意见。”
四人闻言,神色都是一凛。资历最老、须发皆白的杨一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
“陛下,军情如火,救援刻不容缓。当务之急,是立即确定援军主帅、兵力调配、粮草转运之策。严……严嵩昨夜虽行差踏错,但其急调兵马之意图,亦反映出局势之紧迫。他所调之兵,部分或已在准备,可在此基础上,速定良将统领,修正方略,火速出征。”
次辅夏言接口道。
“杨公所言极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需立即令户部、兵部协同,清点京仓及附近粮储,确保援军沿途补给。同时,宣府、太原等地调兵,需明确时限、路线,以免延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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