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守仁能力毋庸置疑,但其身上的“污点”和朝廷已经做出的罢官处置,是绕不过去的坎。
在边关用人如此紧迫的时刻,皇帝却要起用一个有争议的罢官之人,这其中的权衡与风险,让几位阁老感到心惊肉跳。
他们既怕所选非人误了军国大事,更怕因此触怒皇帝,重蹈严嵩覆辙。
朱厚熜的神情,在听到杨一清的话后,微微凝滞。边关危局急需良将,而朝中人事却盘根错节,旧案缠身。王守仁的“贪腐”案,他来自后世的记忆略有印象,其中恐怕党争倾轧、诬陷构罪的成分不小。但此刻,他无暇也未必能立刻去翻案。
他需要破局。既要确保大同能守住,派去的人必须是有真才实学、能打硬仗的,王守仁无疑符合;又要避免被旧案束缚手脚,引起朝堂更大的反弹,毕竟刚刚经过清洗,需要一定程度的稳定。
朱厚熜的目光在四位阁老脸上扫过,殿内落针可闻。杨一清那句“于法度不合,亦难服众”,像是一根刺,扎在他急于用人的焦灼与对朝中积弊的厌烦之上。
他猛地伸手,从御案上堆积的奏折中抓起一本——那是之前关于王守仁被弹劾的案卷摘要,他特意让人找出来以备参考的——狠狠掼在杨一清面前的地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奏折散开,纸张飞溅。杨一清吓得浑身一抖,差点从绣墩上滑下来。夏言、徐阶、谢迁三人也是心头狂跳,连忙起身,躬身垂首,不敢直视天子之怒。
“法度?服众?”
朱厚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怒火。
“严嵩擅权误国,任用仇鸾这等庸劣之徒,差点将大同、将京师置于万劫不复之地时,你们跟朕讲法度了吗?嗯?现在朕要起用一个真正能打仗、能安邦定国的人,你们倒跟朕搬出法度,讲起难服众来了!”
他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四位噤若寒蝉的阁老面前,目光如刀,逼视着杨一清。
“杨先生,你告诉朕,当初弹劾王守仁贪赃枉法、滥用职权的,是谁?最终签发罢官令的,又是谁?给朕说清楚!”
杨一清额上冷汗涔涔,他知道此刻一句话说错,就可能引火烧身。但他身为在场资历最老者,皇帝指名问他,不能不答。
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回……回陛下。当初……弹劾王守仁最力者,乃是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张行简。其连上三本,罗列王守仁在赣南巡抚任上……侵吞军饷、纵兵扰民、擅杀士绅、结交藩王旧部等十数款罪状。此事……在朝中曾掀起不小波澜。
至于罢官令……当时内阁票拟,首辅杨廷和……与次辅严嵩皆主严惩,最终……是由严嵩签发内阁文书,呈报武宗皇帝……御批准奏的。”
“张行简……严嵩……”
朱厚璁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森寒。关于明朝言官,他融合的记忆和后世认知都很清楚。
这帮人官品不高,但权柄特殊,风闻言事,弹劾百官,甚至对皇帝也能进谏。在王朝鼎盛、政治清明的时期,言官确实是制约官僚、纠察不法的重要力量。
但到了中后期,言官系统往往沦为党争工具,甚至与贪腐势力勾结,专挑那些不肯向他们输送利益、或者立场不同的官员进行攻击,捕风捉影,罗织罪名,务求置之死地。
这个张行简,显然就是此类货色。而最终拍板的严嵩,其心思更是昭然若揭——王守仁能力太强,功劳太大,又非其党羽,自然要趁其平定宁王之乱后声望正隆、容易招嫉之时,寻机扳倒。
殿内的气压低得令人窒息。朱厚熜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凛冽杀意,让四位阁老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史书中记载的洪武朝太祖皇帝处置大臣时的雷霆之威。
这位少年天子登基不过数日,展现出的果决与酷烈,已远超他们的想象。
他不仅仅是要权,更是要以最暴烈的方式,清洗掉一切他认为碍事、腐朽的势力。
杨一清看着皇帝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念,心中寒意彻骨。
他知道,张行简完了,恐怕连带整个都察院,都要迎来一场腥风血雨。
就在这紧绷到极点的时刻,养心殿外传来小太监小心翼翼的通禀声。
“万岁爷……慈寿宫张太后遣人来,说……说太后凤体稍有不适,思念陛下,请陛下得空时过去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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