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张太后,明孝宗的皇后,武宗的生母,也是目前宫中地位最高的长辈。
她的召见,即便只是“思念”之类的借口,朱厚熜也不能完全无视,尤其是在他立足未稳的此刻。
朱厚熜的怒意微微一滞,眼中凌厉的寒光闪烁了几下,终于缓缓收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将胸中翻腾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朕知道了。回复太后,朕稍后便去请安。”
他对着殿外说了一句,然后目光转回四位阁老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大同军情,刻不容缓。王守仁之事,朕自有计较。援军调度、粮草筹备,就按方才谢先生所言,即刻着手去办,不得有误。你们先退下吧。”
“臣等……遵旨。”
杨一清四人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地倒退着出了养心殿,直到走出很远,才感觉背上那如有实质的压力稍稍减轻,各自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
相视无言,眼中都充满了深深的忧虑与惊惧。皇帝对王守仁起复的决心,以及那瞬间爆发的、针对言官系统的杀意,都预示着朝局将迎来更剧烈的动荡。
***
待四位阁老的脚步声远去,朱厚熜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冷厉。
他回到御案后坐下,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
“曹正淳。”
他沉声唤道。
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殿门内侧阴影处的曹正淳立刻无声无息地现身,快步走到御案前跪下。
“奴婢在。”
“你听到了?”
朱厚熜没有看他,声音冰冷。
“奴婢听到了。”
曹正淳恭声回答,心中却是一阵激荡。皇帝果然要对言官下手了!这既是难题,也是他东厂进一步展现价值、巩固地位的天赐良机!
“都察院,御史,张行简……”
朱厚熜缓缓念着,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
“还有那些平日里只会聒噪、捕风捉影、党同伐异、甚至与贪腐勾结的所谓‘言官’……朕,不想再听到他们那些毫无建树、只知攻讦的声音。”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箭,射向曹正淳。
“朕给你旨意。以东厂为主,必要时可调用西厂及锦衣卫配合,给朕彻查!彻查都察院上下,尤其是那些活跃的御史、给事中!
查他们的底细,查他们的家产,查他们的交往,查他们弹劾背后的勾连!凡有劣迹、凡有实证者,无论轻重,一律锁拿!朕要这满朝的‘乌鸦’,从此以后,学会闭嘴,永无声息!”
曹正淳心中一凛,随即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是皇帝对他信任的体现,更是一个让他东厂权力渗透、威慑文官集团的绝佳任务!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习惯性的、此刻却带着几分阴冷笑意的表情,深深叩首。
“奴婢领旨!陛下放心,东厂定当竭尽全力,将这些只会鼓噪生事、祸乱朝纲的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让他们再也发不出半点杂音!奴婢定不让陛下失望!”
“记住,要快,要准,更要狠。”
朱厚熜补充道,语气森然。
“朕要的,是立威,是清肃。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奴婢明白!”
曹正淳再叩首,然后恭敬地起身,倒退着出了养心殿。
一出殿门,远离了皇帝的视线,曹正淳脸上那谦卑的笑容瞬间变得冰冷而狰狞,他低声自语,声音里满是快意。
“早就看这帮只动嘴皮子的乌鸦不顺眼了……整日里指手画脚,真当自己是青天大老爷了?这次,看咱家怎么把你们的毛一根根拔光!”
他脚步加快,几乎是小跑着赶回东厂衙门,一场针对言官系统的大规模侦察与抓捕行动,即将在京城悄无声息又迅猛地展开。潜伏在京城各处的东厂番子、密探,将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扑向他们的新猎物。
***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厂与锦衣卫派出的大队人马,正在严府与杨府进行着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查抄。
严府早已被控制,府内哭嚎之声日夜不绝。此刻,番子们将一箱箱贴着封条的金银、古玩、字画、地契从各个隐秘的地窖、夹墙、甚至花园假山下抬出,在院中堆积如山。
闪亮的金银锭、精美的珠宝玉器、泛黄的古籍字画,与这曾经显赫如今却一片狼藉的府邸形成刺眼的对比。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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