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责清点的刑部官员看得眼皮直跳,他们早就听闻严嵩贪婪,却没想到其家产丰厚至此。
“抬走!全部登记造册,押送刑部库房!”
东厂档头厉声吆喝着。
另一边,杨府的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杨廷和相对清廉,家产远不及严嵩,但深宅大院、田庄店铺亦是不菲。番子们同样翻箱倒柜,将值钱之物一一封存。府中女眷孩童的哭泣声,家丁仆役被驱赶呵斥的声音,交织成一片凄惨景象。
这些情景,被许多下朝后刻意绕路或“偶然”经过的官员看在眼里。
他们远远望着那被番子严密把守、不断有箱笼抬出的府门,一个个面如土色,心头被巨大的恐惧攫住。严嵩倒了,杨廷和也倒了,家产被抄没,族人命运未卜……
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这位少年天子的手段,实在是太快、太狠、太不留余地了!原本一些还对皇帝年轻心存轻视、或对清洗抱有微词的官员,此刻也彻底噤声,只剩下惶惶不可终日的担忧。
诏狱深处,最阴暗潮湿的牢房内。严嵩与严世蕃父子戴着沉重的枷锁,瘫坐在冰冷的稻草上。外面隐约传来的、关于查抄家产的议论声,以及族人的哭喊被拖走的声音。
如同钝刀,一下下割着他们已经麻木的神经。严嵩眼神空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严世蕃则蜷缩在角落,身体不住发抖,时而发出低低的、神经质的呓语。
他们知道,等待他们的不仅仅是死亡,更是家族彻底的、血腥的覆灭。
所有的权势、财富、野心,都已化为泡影。
***
京城另一处,远离皇城喧嚣的肃穆府邸——神侯府。
正厅之内,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如渊、颌下三缕长须的老者,正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捏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报。
他正是受先帝信任、执掌“神侯府”、有监察江湖与部分特殊事务之权的诸葛正我。
他仔细阅读着密报上的内容,脸上先是露出震惊之色,随即眉头舒展,眼中闪过一抹快意,甚至忍不住轻轻捋了捋胡须,低声自语。
“好!好一个雷厉风行!严嵩老贼把持朝政,排挤忠良,贪贿无度,祸国殃民已久,今上登基不过数日,便以如此酷烈手段将其连根拔起,实乃大快人心!杨廷和……虽有过,然如此折辱……唉,陛下手段,非常人可测。”
他放下密报,抬头看向厅中。此刻,神侯府麾下最得力的“四大名捕”竟罕见地齐聚一堂。
上首左侧,一张特制的木质轮椅上,端坐着一位白衣青年。
他面容俊美近乎无瑕,肤色白皙,但眉宇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孤高与冷寂,宛如雪巅之莲,清冷遗世。正是“无情”盛崖余。
他双腿残疾,无法站立,此刻静坐轮椅之中,目光却犀利如电,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世间一切虚妄。推着轮椅立于他身后的,是一位身材魁梧、双臂异常粗壮、面容坚毅沉厚的汉子,乃是“铁手”铁游夏。
厅中另两人,一位黑衣劲装,怀抱长剑,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是“冷血”冷凌弃;另一位则显得洒脱不羁,斜倚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一个酒葫芦,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啜饮着,空气中弥漫着十八年陈酿女儿红的醇香,正是“追命”崔略商。
追命灌了一口酒,咂咂嘴,带着几分醉意和惊叹开口。
“乖乖……这位新登基的小皇帝,可真是不一般呐。绑了首辅在金水桥吹风,转头又把次辅严老贼九族都给诛了,抄家抄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啧啧,这狠劲,这手腕,可不像个十五岁的娃娃能干出来的。”
他语气随意,带着江湖人的直率。
“追命!”
铁手眉头一皱,沉声喝道。
“慎言!妄议君上,成何体统!陛下乃九五之尊,行事自有深意,岂是我等可以随意揣测置喙的?”
他性格稳重忠直,对皇权保持着天然的敬畏。
追命被呵斥,也不恼,只是嘿嘿一笑,又抿了口酒,不再多说,但眼中好奇与思索之色未减。
轮椅上的无情,目光静静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诸葛正我身上,清冷的声音响起。
“世叔急召我等齐聚,想必并非只为议论朝局。可是有要事吩咐?”
诸葛正我见众人注意力都已集中过来,神色一正,将手中密报轻轻放在一旁茶几上,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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