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他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帝王家,子嗣问题确实是政治的重要组成部分,母亲的话站在她的立场上,无可厚非。
他看着母亲殷切中带着担忧的眼神,知道再推脱下去,反而会让母亲更加忧虑,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他暗叹一口气,心想罢了,后宫之事虽然麻烦,但比起前朝的刀光剑影,或许还算可控,至少目前母亲是完全站在自己这边的。
“母后所言甚是,是儿臣考虑不周。”
朱厚熜做出让步的姿态,语气缓和下来。
“只是儿臣确实无暇分心于此。这样吧,选储妃之事,便全权交由母后您来安排。您是儿臣的生母,眼光必然是最好的,儿臣信得过。只一条,人选务必品性端良,家世清白,莫要引起前朝不必要的非议即可。”
蒋太后闻言,顿时眉开眼笑,仿佛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
她连连点头。
“好,好!皇儿放心,娘一定替你好好把关,定要挑选出才貌双全、德行出众的好女子,绝不给你添乱。”
她心情愉悦,忽然想起一事,略带神秘地压低声音道。
“说起来,曹正淳那奴才办事倒也勤快。前两日,他便送来一位苏州美人,姓陈,小字圆圆,年方十六。娘悄悄瞧过了,真是生得……啧啧,娘都说不出那等标致,听说还通晓诗书音律,色艺双绝。
最重要的是,家世清清白白,是读书人家出身。娘看着很是喜欢。人已经暂时安置在储秀宫了。皇儿这几日若得空,不妨……抽个时辰去看看?哪怕只是瞧一眼,合不合眼缘。”
陈圆圆?朱厚熜心中一动,这个名字他可不陌生。不过在这个时空节点,她显然还未经历那些历史上的波折。曹正淳的动作倒是真快……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笑着应承。
“既是母后都觉得好,那定然是极好的。儿臣记下了,待手头紧要的政务处理完,便去瞧瞧。”
见儿子答应,蒋太后心满意足,不再多言,只不断催促朱厚熜多用些饭菜。母子二人难得享受这片刻的温馨时光,膳桌之上,暂时只剩下碗筷轻碰和家常絮语,宫中气氛显得和乐融融。前朝的肃杀与血腥,似乎被这慈宁宫的暖意与亲情短暂地隔绝开来。
***
同一时间,京城,八大胡同。
此处是京师有名的销金窟,勾栏瓦舍,秦楼楚馆,鳞次栉比。尽管白日里朝堂之上刚刚经历了一场令人胆寒的清洗,皇帝震怒,首辅次辅相继倒台。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似乎并未影响他们寻欢作乐的兴致。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各色楼阁前红灯高悬,丝竹管弦之声袅袅飘出,夹杂着男女的调笑声,勾勒出一幅与肃穆皇城截然不同的奢靡画卷。
在其中一间颇为雅致、名为“揽月楼”的馆阁内,更是热闹非凡。大堂之中,歌姬浓妆艳抹,抱着琵琶或倚着栏杆,咿咿呀呀地唱着时下流行的小曲,眼神流转间媚态横生。
宾客们推杯换盏,喧哗笑闹,觥筹交错,尚未至午夜,已然是一派醉生梦死的景象。朝堂上的风波,在这里仿佛只是另一个遥远世界的故事。
二楼一间位置最好、装饰也最为华丽的包厢内,气氛更是热烈。
几名身着寻常绸缎常服、但举止气度明显带着官场气息的中年男子,正围坐在一张摆满珍馐美酒的圆桌旁,互相吹捧敬酒,谈笑风生。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面皮白净、留着三缕短须,眼神略显精明外露的中年人,正是都察院浙江道监察御史,张行简。此刻他面颊微红,显然已有了几分酒意,但神情颇为自得。
旁边一位瘦高个的官员举杯笑道。
“张兄,今日朝会之事,真是大快人心啊!严嵩那老贼,还有杨廷和,平日何等嚣张,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我看呐,这全是张兄你铁骨铮铮,连上奏章弹劾他们的功劳!陛下定是看到了张兄的奏疏,才明察秋毫,一举铲除这两个祸国殃民的权奸!”
另一人立刻附和。
“正是正是!张御史风骨凛然,不畏权贵,乃是我等都察院的楷模,朝中真正的栋梁!仅凭寥寥数语,便能让权倾朝野的阁老轰然垮台,这份胆识与能量,堪称我朝言官第一人!来来来,我等敬张兄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谀词如潮。
张行简心中受用无比,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谦逊的模样,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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