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只是此刻夜深,店内无人,这些精致的玉饰和木雕,静静陈列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寂寥。
林晏然刚踏进店内,还未关门,一个带着几分夸张、语调有些尖细的娘娘腔声音,便从柜台后面传了出来。
“哎呦喂~这都什么时辰了,还以为今儿个没生意了呢!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呀~”
随着话音,一个身影从柜台后转了出来。
这是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身材中等,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锦缎长袍,颜色鲜艳得有些扎眼。头上戴着一顶同样色彩斑斓的高帽,帽檐还插着根不知名的彩色羽毛。
他手里摇着一把与其穿着相得益彰的孔雀羽扇,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脂粉,眉毛画得细长,嘴唇涂得鲜红,此刻正堆满了夸张而热情的笑容。
然而,当他看清进门的是摘下兜帽的林晏然时,脸上的笑容先是一僵,随即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谄媚?
“哎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东家您回来了!”
花衣男子扭着腰快步迎上前,羽扇摇得更欢了。
“这一年多不见,可想死小的了!您瞧瞧,您不在的这段日子,小的可是兢兢业业,把这明玉堂打理得井井有条,这柜台里的货,可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只出不进,快见底啦!就等着您回来主持大局呢!”
林晏然没有理会他夸张的表演,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展台上所剩无几的玉饰,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对这种情况还算满意。
他走到柜台前,淡淡开口。
“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为东家效力,那是小的福分!”
花衣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随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东家,您吩咐收的那些‘料子’,这大半年来陆陆续续都齐了,全都妥当收在柜台后的暗格里,就等您回来过目呢。”
“嗯。”
林晏然应了一声,走到柜台内侧,挥了挥手。
“时辰不早了,你去后院歇着吧。
没什么事,不必过来。”
“得嘞!东家您也早点歇息,这一路风尘仆仆的……”
花衣男子见林晏然神色平淡,知道这位东家性子喜静,不爱聒噪,便很识趣地收了声。
他摇着羽扇,故作委屈地撇了撇嘴,扭身掀开柜台后方悬挂的一道深蓝色布帘,身影消失在后院门后。
店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晏然走到柜台后,先将一直悬在后腰的一柄带鞘弯刀解下,轻轻放在柜台一角。
那弯刀样式古朴,刀鞘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却隐隐透出一股久经杀戮的沉凝气息。
接着,他并未去查看什么暗格,而是弯腰,从柜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捞起两样东西——一块比成人手掌略大一些的普通梨木木料,以及一柄刃口闪着幽蓝寒光的刻刀。
那刻刀样式简单,非金非铁,不知是何材质,看起来异常锋利。
他拿着木料和刻刀,走到柜台后唯一的一张高脚凳上坐下。将木料置于掌心,另一手捏着刻刀,却没有立刻下刀。
他只是静静地盯着那块纹理普通的木头,眼神逐渐放空,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清秀却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极为专注、甚至带着几分神圣庄严的神色,仿佛进入了某种特殊的状态,与手中朴拙的木料,与这寂静的夜,融为了一体。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悄然流逝。
林晏然终于动了。
他捏着刻刀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刀尖落下,切入木料。
没有草图,没有标记,他就这样信手刻划。坚硬的梨木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最柔软细腻的豆腐,刻刀过处,木屑如同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均匀而细碎。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韵律感。
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削去多余的部分,留下必要的轮廓。先是粗犷的头颅形状,然后是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木料的形态,在他精准无比的刀下,迅速发生着变化。
渐渐地,一个光头、肌肉虬结、面容粗犷中带着几分凶悍之气的壮汉形象,逐渐从木料中“生长”出来。刻刀划过,雕琢出怒瞪的环眼,宽厚的鼻梁,紧抿的厚唇,以及脖子上暴起的青筋纹理。
甚至连壮汉身上那件无袖短褂的褶皱和肌肉块垒的线条,都刻画得入木三分,充满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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