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那一掌落下,青石粉末簌簌而落,却没有发出什么巨大的声响。
萧逸的余光随意的扫过高台,只见加列毕胸膛剧烈起伏,眼球里布满了血丝,但他还是把那只刚刚拍碎桌角的右手,慢慢收回了袖子里。
这老家伙,还真能忍。
加列毕的理智几乎要被怒火吞没,但他不敢赌。
那个白衣青年看似随意的站姿,却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深深吸了一口混着尘土的空气,目光阴狠的瞥向自家席位中那个穿着花哨锦袍的青年——他的儿子,加列奥。
“忍一时,是为了待会儿更狠的报复。”加列毕在心里低吼,眼神与儿子交汇,传递出明确的杀意:擂台之上,刀剑无眼,那是翻盘的机会。
“下一位,萧媚!”
二长老萧鹰高亢的嗓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场间的僵持。
萧逸将视线投向场中。
那道淡青色的身影从人群中走出,今天的萧媚没有像往常一样左顾右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她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爱慕的视线,径直走到那块冰冷的漆黑石碑前。
少女白皙的手掌按上粗糙的碑面,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刚刚驯服不久的风属性斗气,顺着经脉奔涌而出。
“嗡——”
石碑震颤的幅度远比先前任何一次都大。
紧接着,金光不再闪烁,而是猛地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最后在无数双瞪大的眼眸中,凝固成五个让全场鸦雀无声的大字。
“斗者:一星!”
死寂。
整个广场陷入了长达三息的死寂。
先前萧宁的八段斗之气已经让人惊讶,那萧媚的这一星斗者,就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十四岁的斗者!
这种天赋,就算放在云岚宗那样的地方,也够资格进入内门了!
“这……这不可能!”奥巴帕手里的茶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腿也没感觉到。
萧逸看着那个站在石碑前微微发抖的少女背影,轻轻点了点头。
那晚的临阵磨枪虽然冒险,但人在绝境下的爆发力确实很强。
这丫头,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然而,测试还没有结束。
当那个被全城嘲笑了三年的名字被二长老念出时,空气似乎都冷了几分。
“下一位,萧炎!”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黑衫少年面无表情的走出,他步伐不快,却有种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稳。
经过萧逸身边时,少年脚步顿了一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触即分。
没有言语,只有一种男人间的默事。
萧炎站在石碑前。
这块黑石曾宣告了他的失败,但现在,它已经不算什么了。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触碰石碑的瞬间,体内奔腾不息的雄浑斗气喷涌而出。
光芒,再次炸裂。
比萧媚的更加耀眼,也更加纯粹。
如果说刚才只是让人惊讶,那现在,整个广场彻底炸开了锅。
“怎么可能!那个废物……那个废物回来了?”
“斗者?他恢复了?不仅恢复了,还突破了?”
高台上,加列毕脸上强行挤出的那丝冷笑彻底僵住。
他只觉得后背发凉。
萧炎恢复了?
那个曾经压得乌坦城所有同龄人抬不起头的天才,真的回来了?
再加上那个深不可测的萧逸,还有这突然冒出来的一批天才……
“这小子绝对不能留!”
加列毕死死盯着台下那个黑衫少年,心中的恐惧瞬间化为杀意。
如果今天不能在擂台上废了他,加列家族未来肯定会被萧家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萧战此时猛地从太师椅上站起,那双虎目中已是水光闪动。
他环视四周,看着周围那些人惊愕,恐惧,还有嫉妒的复杂表情,胸中涌起一股豪气。
“预测结束!”
萧战的声音如同惊雷,压下了所有的嘈杂,“按照规矩,接下来便是挑战赛!凡我萧家子弟,都可以上台接受挑战。胜者,赏金币五千,黄阶高级斗技一卷!若是表现优异,更有机会得到……特制筑基灵液!”
筑基灵液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年轻人的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好东西!
“既然萧伯父这么大方,那小侄就不客气了!”
一道轻浮又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只见加列家族席位中,加列奥脚尖轻点地面,身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广场中央清理出的巨大擂台上。
他今天穿了一身特制的软甲,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蛇形剑,双手抱胸,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越过人群,精准的锁定了刚刚走下测验台的萧炎。
“早就听说萧炎少爷天赋回归,刚才那一星斗者的光芒可是亮瞎了我的眼。”
加列奥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戏谑,“不过,光有力气不会打架可是不行的。怎么样,萧炎表弟,敢不敢上来陪哥哥玩玩?当然,要是怕了,磕个头认输,哥哥也不为难你。”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人身上。
这是一个阳谋。
谁都听得出加列奥话里的羞辱,要是避战,萧炎刚刚建立起的威望会瞬间崩塌;要是应战……加列奥可是一星斗者巅峰,实战经验丰富,刚恢复实力的萧炎,能是他的对手吗?
萧逸站在人群后方,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有人急着送死,拦都拦不住。
就在所有人屏息以待时,那道黑色的身影动了。
萧炎的身影如同一片落叶,轻盈又毫无声息的飘落在擂台之上。
少年双脚触地时,甚至没有激起一丝尘埃。
这不是什么高深的斗技,而是这三年来在魔兽山脉边缘摸爬滚打,从生死危机中刻入骨髓的本能——内敛,且随时准备爆发。
“动作倒是挺利索。”
加列奥手中的蛇形长剑挽了个刁钻的剑花,发出“嘶嘶”的破风声,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恶毒,“不过,刚晋升斗者,境界还没稳固吧?表弟要是现在跪下来求饶,我或许还能给你留个全尸,不然一旦动起手来,我这剑可是不长眼的。”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杀意,萧炎只是平静的抬起眼皮,像是看死人一样扫了对方一眼,随手弹了弹袖口沾染的石碑粉末,语气平淡的像是在问晚上吃什么:“废话真多,要打便打。”
这副轻描淡写的态度,让加列奥那张写满优越感的脸瞬间涨红。
萧逸坐在高台的阴影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一串有韵律的“笃笃”声。
他能清楚的看到加列奥额头瞬间暴起的青筋,以及那因羞恼而微微颤抖的剑尖。
“愤怒会让剑变快,也会让破绽变大。”萧逸心里暗想,这个加列奥,比起从泥潭里重新爬出来的萧炎,心性差远了。
“哼,牙尖嘴利!”
一旁的加列毕听不得自家儿子受辱,阴恻恻的冷哼一声,浑浊的老眼里闪着算计的光,“萧家这小崽子确实有点运气,不过刚入斗者就敢挑战奥儿,未免太狂妄了。年轻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待会儿吃了苦头,可别怪我们下手没分寸。”
在加列毕看来,萧炎虽然恢复了,但毕竟三年都在原地踏步,实战经验和斗气底蕴绝对比不上有老师指导,还经常在坊市争斗的加列奥。
这是优势,也是他此时的心理安慰。
“加列族长似乎对令郎很有信心?”
萧逸侧过头,年轻俊朗的脸上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他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大家族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既然这样,光看戏未免无聊,不如我们添个彩头如何?”
加列毕眼皮一跳,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眼前这个年轻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那种明明在笑却让人后背发凉的感觉,让他本能的想要拒绝。
但周围投来的视线——奥巴帕探究的眼神、城主府护卫的侧目,还有萧战那边的怒视,都把他架在了火上。
“你想赌什么?”加列毕咬着后槽牙,强撑着气势。
萧逸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小事:“十万金币。”
“噗——”
不远处的奥巴帕刚换上的新茶再次喷了出来。
四周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万金币!
这在乌坦城绝对是一笔巨款,差不多是加列家族坊市小半年的净利润!
这哪里是添彩头,这分明是在割肉!
加列毕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状,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他死死盯着萧逸,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
十万金币……要是输了,加列家族的资金链会瞬间断裂,甚至需要变卖产业才能填补窟窿。
“怎么?加列族长不敢?”
萧逸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也是,听说最近加列家族坊市生意不太景气,柳席大师又花销很大。要是这十万金币拿出来会让贵族伤筋动骨,甚至连下个月护卫的月钱都发不出,那就算了。毕竟,我也不喜欢趁火打劫。”
萧逸这番话,精准的戳中了加列毕的痛处。
坊市生意被抢、柳席索要无度、家族内部人心浮动……这些被他死死捂住的烂事,此刻被萧逸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留情的揭开。
周围那些原本敬畏的目光,此刻似乎都变成了嘲笑和怀疑。
“谁说我加列家拿不出?!”
加列毕猛地拍案而起,实木桌案在他掌下发出一声哀鸣,裂纹密布。
他双目赤红,面目狰狞的咆哮道:“十万就十万!我倒要看看,待会儿你萧家怎么哭着把钱送过来!”
只要奥儿能赢……只要能赢,不仅能废了萧炎,还能白得十万金币,更能狠狠打击萧家的气焰!
这是一场豪赌,他觉得自己赢面很大。
然而,就在他吼出这句话的瞬间,那股冲上头顶的热血稍微冷却了几分,一个现实的问题浮上心头。
加列毕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锁住萧逸,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不过,十万金币可不是小数目,你拿的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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