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但这主动权,从来都不在你纳兰家手里。”
萧逸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能清晰看到少年脖子上因为激动而暴起的青筋。
被压抑了三年的尊严,在这一刻即将爆发。
哪怕身为旁观者,萧逸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家伙此刻那股狠劲,确实很带劲。
他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紫檀扶手,身子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只有穿越者才懂的期待。
快了,那句话就要来了。
大厅中央,纳兰嫣然被萧炎那咄咄逼人的目光逼得退了半步。
她手里的玉盒在那声冷笑中变得有些烫手。
从小到大,作为云岚宗的天之骄子,她听惯了奉承,何曾被人用这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过?
“萧炎,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纳兰嫣然那张漂亮的脸蛋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原先的冷静终于维持不住,语气带上了一丝失态的尖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这是一个强者为尊的世界。我现在是云岚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未来的云岚宗宗主。这桩婚事对你我来说,只会是阻碍。我这次来,也是为了你好,你拿着丹药安稳度日,难道不比守着一个永远无法兑现的婚约要强?”
“为我好?”萧炎的肩膀剧烈抖动,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嘲弄,“带着宗门强者,强闯我萧家大门,当着我父亲和全族长老的面,用这种施舍的方式逼我退婚。这就是你所谓的为我好?”
他猛的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砖发出了一声闷响。
“纳兰嫣然,你真以为我萧炎稀罕你这门亲事?你哪怕私下寄一封信,说明缘由,我也绝不会死缠烂打。可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你那高高在上的宗门傲气,踩在我父亲的脸上。”
少年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将空气点燃,他猛的扬起手里那张墨迹未干的纸,狠狠甩向了纳兰嫣然。
那张纸灌注了斗气,“啪”的一声重重拍在纳兰嫣然身前的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今日,是我萧炎,要休了你!”
萧炎深吸一口气,原先颤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沉稳,每个字都像炸雷一样在大厅内响起: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轰——
坐在角落里的萧逸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种亲眼见证名场面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吹一声口哨。
味儿太正了。
这句话一出,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就连那三个原本准备看笑话的长老,此刻也被少年这股气势震得目瞪口呆,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纳兰嫣然呆呆的看着桌上那张写着大大休字的白纸,脸色先是煞白,随即转为铁青。
休书。
她,纳兰家的大小姐,云岚宗未来的宗主,竟然被一个乌坦城的废物,当众给休了?
这不只是婚约作废的问题了,这是把她的脸,连同云岚宗的脸面,一起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你……你敢休我?”
纳天嫣然的声音颤抖的厉害,那双美眸中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愤。
理智在这一刻断了,她几乎是本能的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腰间的剑柄。
“锵——”
清越的剑鸣声骤然响起,一抹剑光带着淡青色的风属性斗气,直指近在咫尺的萧炎。
“混账东西,我要杀了你。”
变故来得太快,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杀气。
然而,就在那剑锋距离萧炎还有三尺远时。
“放肆。”
一声暴喝震得大厅内的窗纸猎猎作响。
首座之上,一直压着火的萧战终于爆发了。
属于大斗师巅峰的强横斗气从他体内席卷而出。
淡青色的斗气铠甲瞬间覆盖全身,萧战的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后发先至,一只拳头重重砸在纳兰嫣然的长剑侧面。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纳兰嫣然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手里的长剑直接脱手飞出,斜斜插在远处的梁柱上,剑尾还在剧烈颤抖。
她整个人也被这股气浪震得连退数步,要不是身后的葛叶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恐怕就要当场跌坐在地。
“在萧家大厅,对我儿拔剑?”
萧战收回拳头,挡在萧炎身前,那双虎目死死盯着面色惨白的纳兰嫣然和一脸凝重的葛叶,声音冷得像是裹着冰渣,“纳兰侄女,这就是云岚宗教你的规矩?若是今日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伤了炎儿,我萧战这族长也不用当了,这条老命哪怕拼在云岚山上,也要向云韵宗主讨个说法。”
浓烈的威压在大厅内激荡,葛叶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能感受到萧战此刻是真的动了火气。
这里毕竟是萧家的地盘,虽然云岚宗势大,但真把这个护犊子的家主逼急了,他们这几个人,未必能完好无损的走出乌坦城。
更何况……
葛叶眼角的余光,忍不住飘向了角落里那个一直没动的年轻人。
那个叫萧逸的家伙,刚才毁掉丹药的手段,让他现在还觉得后怕。
此刻萧逸虽然依旧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空茶杯,但他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投过来时,葛叶只觉得后颈一阵发凉。
局势,瞬间僵住了。
纳兰嫣然羞愤交加,恨不得将萧炎碎尸万段。
萧战杀气腾腾,一心护着儿子。
而萧炎刚刚放出豪言,此刻眼神依旧桀骜。
空气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啪。”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萧逸将手里的茶杯稳稳放在桌上,缓缓站起身来。
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袖口,鞋底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不急不缓,却有一种奇异的韵律,让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由自主的跟着跳了一下。
“精彩,真是精彩。”
萧逸走到大厅中央,目光在双方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满脸不甘的纳兰嫣然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动刀动枪的,未免显得有些掉价。”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封还在桌上微颤的休书。
“纳兰小姐觉得受辱,是因为觉得萧炎配不上你,没资格休你。而萧炎觉得受辱,是因为你仗势欺人,践踏尊严。”
萧逸的声音平静温和,却强行插入了这场对峙之中,“既然如此,不如换个玩法?一个更公平,也更有趣的玩法。”
他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萧炎,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小炎子,敢不敢跟这位云岚宗的少宗主,定个更有意思的赌约?”萧逸这句提议,像是一阵风,将大厅里一触即发的火药给熄灭了。
萧炎原本紧绷的身体微微一顿。
他转头看向身旁这位平日里深藏不露的二叔,从萧逸那深不见底的眼睛里,他读出了一种信任,是对他萧炎未来潜力的笃定。
那是强者的从容。
萧炎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他转过身,那双眼睛死死盯着纳兰嫣然,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纳兰小姐,既然你这么想撇清关系,那我就成全你。”
萧逸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他适时的往前踱了半步,慵懒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插了进来:“三年。就在三年后,萧炎亲自上云岚宗。若是他输了,这纸休书作废,他当着天下人的面给你赔罪,承认是你纳兰嫣然退的婚;但若是他赢了……”
萧逸的目光在纳兰嫣然那张错愕的脸上停顿了一瞬,轻笑一声:“那到时候,纳兰小姐可就得把这作为婢女侍奉的苦果,自己咽下去了。”
“三年?”纳兰嫣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原本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因被轻视而涌上一抹潮红,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萧逸,你是不是太高看他了?我现在是三星斗者,而他只是三段斗之气。三年时间,凭他这废物体质,拿什么追赶我?云岚宗的底蕴,是你们这小小的萧家能想象的?”
“能不能追上,那是我们的事。”萧逸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指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悠然,“怎么,堂堂云岚宗少宗主,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还是说,你怕输给一个废物?”
激将法虽然老套,但对纳兰嫣然这种心高气傲的少女来说,却是致命的。
“我会怕?”纳兰嫣然冷笑一声,高傲的扬起下巴,“好!既然你们萧家想自取其辱,那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三年后,我在云岚宗等着!到时候,希望你还能像今天这样硬气,别连云岚山的山门都爬不上来。”
说罢,她也不愿再在这压抑的萧家大厅多待一刻,收起桌案上那张带着羞辱温度的休书,转身便走。
葛叶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让他感到心悸的萧逸,也连忙扶着受伤的手臂,招呼着另外那个青年,有些狼狈的跟了上去。
就在这一行人即将跨出大门的一瞬。
“慢着。”
萧逸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穿透了脚步声,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纳兰嫣然脚步一顿,眉头紧锁的回过头,语气不善:“又怎么了?难道萧家还想反悔不成?”
萧逸并未理会她的烦躁,只是慢条斯理的从袖中摸出一枚纳戒,在指间轻轻转动着。
他看着纳兰嫣然,或者说,是透过她看向了那个远在云岚山上的身影。
“回去之后,替我给你们宗主云韵带句话。”
听到“云韵”二字,原先一脸警惕的葛叶猛的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在这个加玛帝国,敢直呼宗主名讳的人屈指可数,而这个年轻人叫得竟是如此顺口,甚至带着几分熟悉?
萧逸并没有在意众人的震惊,只是微微偏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告诉她,我和她的那个赌约,还没结束呢。让她把东西准备好,到时候,我会亲自去取。”
大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就连站在一旁的萧炎和萧战都愣住了,父子俩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自家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懒散的自家人,什么时候竟然和斗皇强者、云岚宗宗主扯上了关系?
而且听这口气,似乎两人之间还有什么秘密交易?
纳兰嫣然更是直接愣住,红唇微张,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赌约,但萧逸此刻这副样子,让她原先坚定的内心竟然莫名产生了一丝动摇。
“你……你认识我老师?”纳兰嫣然的声音有些干涩。
“去吧。”萧逸却不再解释,只是像挥赶苍蝇一样摆了摆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水抿了一口,“不送。”
那种无视,比刚才的愤怒更让人憋屈。
葛叶脸色变幻莫测,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个坐在阴影中、让人看不透的年轻人,心里升起一股寒意。
直觉告诉他,今天来萧家,恐怕是惹上了一个不得了的变数。
“少宗主,我们走。”
葛叶不敢再多留,生怕那个叫萧逸的疯子再搞出什么出格的动静,几乎是半强迫的拉着还没回过神的纳兰嫣然,快步逃离了萧家大厅。
直到云岚宗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大厅内凝固的气氛才终于松动了一些。
“呼……”
萧战身上的斗气缓缓散去,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苍老了几岁,颓然坐回首座。
他看着满地狼藉的大厅,又看了看站在中央、脊背挺得笔直的萧炎,最后将复杂的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萧逸。
“二弟,你刚才说的赌约……是真的?”萧战迟疑着问道。
萧逸放下茶杯,迎着周围那一双双充满求知和敬畏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萧逸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萧炎,眼中满是赞赏。
“小炎子。”
萧逸站起身,走到萧炎面前,重重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模仿着刚才少年的语调,大笑道:“刚才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喊得真他娘的带劲。就冲这句话,那云岚宗,不去闯一闯都对不起这张嘴。”
萧炎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被萧逸这突如其来的粗口逗得一愣,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红,却笑得肆意张扬:
“二叔放心,三年后,我定要让那纳兰嫣然知道,我萧家的骨头,究竟有多硬。”
萧逸看着少年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暗自点头。
剧情的齿轮已经重新咬合,而且比原先更加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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