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子里的雪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两边的院墙在暮色和雪光中显得更加斑驳静默。
没走几步,迎面晃晃悠悠走来一个人。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年纪,身材不高,却颇为肥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劳动布工装,外面套着件臃肿的旧棉袄也没系扣子,腆着个圆滚滚的肚子。
一张大圆脸,油光光的,头发稀疏,眯缝着眼,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走路一摇三晃,神态带着几分自得其乐的滑稽。
陈阳脚步微顿,脑海中立刻对上了号——刘海中,住在前院和中院之间的倒座房里。
在原主记忆里,这刘海中是轧钢厂的一名普通锻工,没什么大本事,却格外爱摆架子、好面子,尤其痴迷下象棋,偏偏棋艺又臭,属于人菜瘾大的典型。
每天下班后,但凡有点空闲,必定要凑到胡同口或者院里有人下棋的地方去“指点江山”,而且非要抢着先手,输了就各种找借口,憋一肚子火回家,往往就撒在自家孩子身上。
非打即骂。久而久之,他家几个孩子跟他都不亲,原主记忆中隐约知道,后来刘海中晚年似乎过得挺凄凉。
只见刘海中晃晃悠悠走到一个岔路口,那里果然已经摆开了棋局。两个退休老头正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中间一个破木箱子上画着棋盘,摆着棋子。旁边还围着一两个看热闹的闲人。
刘海中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去,腆着脸笑道。
“张大爷,李大爷,下着呢?这局看着有点意思啊,我来给你们参谋参谋!”
其中一位姓张的老头眼皮都没抬,没好气地道。
“海中啊,你可别参谋了,你上次一参谋,我好好的车都被你‘参谋’没了!”
周围人发出低低的笑声。刘海中脸皮厚,也不在意,挤到前面,盯着棋盘看了几眼,就忍不住伸手去动棋子。
“哎,这马跳这儿啊!跳马!踩他炮!”
“去去去!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动什么手!”
另一个李大爷连忙护住棋盘。
刘海中讪讪地收回手,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
“我这不是帮你们看出路嘛……这棋这么走肯定输……”
他正说着,那边张大爷已经“将军”了。李大爷皱着眉头苦思,刘海中又忍不住插嘴。
“上士啊!赶紧上士!”
结果李大爷听了他的,上了士,张大爷紧接着一步平车,再次将军,这下直接把李大爷将死了。
“你看你看!我说不能上士吧!得飞象!”
刘海中立刻马后炮起来,浑然忘了刚才就是自己让人家上士的。
李大爷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刘海中!你给我一边凉快去!都是你瞎指挥!”
周围看热闹的更是笑声大了些。刘海中闹了个大红脸。
嘴里兀自不服地争辩着,但见没人理他,自觉无趣,又不好立刻就走,便背着手,装作深沉地在一旁看了起来,只是那眼神时不时瞟向棋盘,显然又在琢磨着怎么“指点”下一步。
陈阳看了两眼,觉得无趣,便提着东西继续往前走。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色愈发暗沉,各家各户开始飘出晚饭的炊烟和隐约的饭菜香气。
很快,他来到一处门楼略显陈旧、但还算规整的四合院门前。院门是那种老式的对开木门,漆皮剥落了不少,门楣上的砖雕也模糊了。门口的空地上,三个孩子正在玩滚铁环。
其中一个七八岁、流着鼻涕、穿着开裆棉裤的男孩,滚得最起劲,嘴里嗷嗷叫着,很是神气。陈阳瞥了一眼,认出这是院里贾家的小儿子。
小名“棒梗”,在原主记忆里,这孩子从小被奶奶和妈妈惯得厉害,有点混不吝,偷鸡摸狗、欺负弱小的事儿没少干,是院里有名的小霸王。
另外两个则是女孩,一个约莫五六岁,一个三四岁的样子,都穿着打补丁的旧棉袄,小脸冻得通红,怯生生地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棒梗玩,眼神里带着羡慕,却不敢上前。
这应该是贾家的两个女儿,在原主模糊的印象里,贾家重男轻女严重,这两个女孩在家里的地位远不如棒梗。
陈阳对那流鼻涕的棒梗没什么好感,也没理会那两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径直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一进院门,首先是个不大的前院。院子东西两侧各有几间低矮的屋子,是所谓的“倒座房”和“厢房”。正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