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对着院门的是一道月亮门,通往里面的中院。
前院东侧一间屋子门口,一个戴着缠着胶布的黑框眼镜、身形清瘦、约莫三十五六岁的男子,正蹲在地上,拿着一块旧绒布。
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辆半新的“飞鸽”牌自行车。车子擦得锃亮,连辐条都一根根抹过。男子擦得很专注,连陈阳进来都没立刻发现。
在他家门口的石阶旁,摆着一个破了边的瓦盆,里面种着一株虬曲的迎春花,枝干被精心修剪过。
虽然天寒地冻,叶子落尽,但已经鼓起了不少饱满的花苞,显然主人照料得很用心,既怕它冻着搬到了门口能照到些许余光的地方,又存了向邻居展示自家“雅趣”的心思。
这男子,正是前院的住户之一,阎建国,红星小学的语文老师。在原主记忆里,这人是个典型的“算盘精”,斤斤计较,爱占小便宜,好面子,喜欢附庸风雅,但胆子小,怕事。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阎建国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朝院门方向看来。
当他看到提着大包小包、尤其是网兜里露出的猪肉、鸡蛋、瓶装酒和条状香烟时,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但随即看清陈阳的脸,又是一愣。
他站起身,迟疑地问道。
“你是……?”
“阎老师,是我,陈阳。”
陈阳主动开口,语气平和。
“陈阳?!”
阎建国这下真的吃惊了,他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陈阳,尤其是他那张变得白净俊朗、气质迥异的脸。
“真是你啊!你……你当兵回来了?这变化也太大了!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嘴里说着,目光却忍不住在陈阳手里提着的那些东西上又扫了一圈,眼底闪过一丝羡慕和算计。
“刚回来。”
陈阳点点头。
“回来好,回来好啊!”
阎建国脸上堆起笑容,显得很热络。
“哎呀,还带了这么多东西回来,真是孝顺!比以前懂事多了!”
他这话说得,好像以前原主多么不懂事似的,实际上原主跟这位阎老师也没什么深交。
这时,阎家屋里又走出来两个人。先出来的是一个二十出头、模样清秀的少妇,穿着一件半新的碎花棉袄,系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棵白菜,看样子是准备出来择菜。
她看到站在院里的陈阳,也是微微一怔,尤其是看到陈阳那出众的相貌和挺拔的身姿时,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目光躲闪了一下。
陈阳搜索记忆,原主离开时,这位于丽好像还没过门,所以他并不认识。但从她的年纪和出现在阎家来看,应该就是阎解成的新婚妻子了。
紧接着,一个身材矮胖、同样系着围裙、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也跟了出来,这是阎建国的老婆,院里人称“叁大妈”。叁大妈看到陈阳,尤其是看到他手里那些东西。
眼睛也是一亮,但随即目光在陈阳脸上身上转了一圈,又看了看旁边自己那儿媳妇略显不自然的神色,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后院陈家的阳子回来了。”
叁大妈的声音有点尖。
“这是退伍了?工作安排了吗?分到哪个好单位了?”
她这话问得直接,带着打探和比较的意味。
她儿子阎解成现在还在街道打零工,没个正经工作,一直是她的心病。
“刚回来,工作关系转到轧钢厂了,具体岗位还没定。”
陈阳淡淡回道。
“轧钢厂啊……那也是个万人大厂。”
叁大妈咂咂嘴,语气听不出是羡慕还是别的。
“不过没定岗,那就是普通工人?还是干部啊?”
她显然想弄清楚陈阳的“档次”。
“还不清楚。”
陈阳不想跟她多说,目光转向于丽,点了点头。
“这位是解成嫂子吧?你好。”
于丽没想到陈阳会主动跟她打招呼,还叫得这么客气,脸更红了些,小声应了句。
“你…你好。”
叁大妈见状,立刻往前挪了半步,隐隐挡在于丽身前,脸上笑容更假了。
“阳子啊,你这出去当兵三年,模样倒是变俊了,嘴巴也甜了。不过啊,这刚回来,还是先顾好自己家要紧。
这些东西,是给你奶奶买的吧?快送回去吧,别在这儿耽误了。”
她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是在赶人,而且暗含警告,似乎生怕陈阳这“模样变俊”、“嘴巴变甜”的退伍兵,跟她儿媳妇有什么过多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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