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长义社在港岛虽然挤不进顶尖的一流梯队,但在二流社团里,绝对是排得上号、实力靠前的硬茬子。
社团龙头潘老大,外号“大老潘”,此刻正坐在陀地的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刚收到确切消息——自己最得力的亲信小弟、铜锣湾扛把子十九,竟然被人当街砍死在自己的地盘上!
这不仅仅是死了一个红棍那么简单,这是把他大老潘的脸、把整个长义社的面子,摁在泥地里用脚踩!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动手的,据说是洪乐的人!
“丢你老母!”大老潘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抄起电话,直接拨通了洪乐坐馆飘哥的号码。
电话接通,没等那边“喂”完,大老潘冰冷的声音已经砸了过去:
“飘哥!我大老潘最近,是哪里不小心得罪您老人家了?值得您生这么大的气,派人过界来,当街做掉我铜锣湾的扛把子?!”
电话那头的洪乐飘哥,被这没头没脑的兴师问罪搞得一头雾水。
“潘老大,你这话什么意思?”
飘哥声音带着疑惑,“我什么时候派人动你的人了?把话说清楚!”
“还跟我装傻?!”
大老潘怒火更盛,“现在道上都传遍了!砍死十九的,就是你新收的那个叫飞全的疯狗!”
“飘哥,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就别怪我长义,跟你洪乐全面开战!”
听到“开战”两个字,飘哥心里一凛,知道事态严重了。
他刚想解释自己根本不知情,听筒里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大老潘已经把电话挂了。
“操!”
飘哥骂了一句,压下心头火气,立刻叫来贴身小弟,“去!立刻给我查清楚,那个飞全,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那小弟却站在原地没动,脸色有些古怪,低声道:“飘哥……不用查了。”
“飞全他……带着几个人,直接在长义的地盘上,把长义在铜锣湾的扛把子十九……当街砍死了。”
“什么?!”
飘哥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谁给他下的命令?!把他给我抓回来!老子要亲自对他执行家法!”
小弟脸上为难的神色更重了,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飘哥察觉到不对,追问道,“难道……他被长义的人抓了?还是死了?”
“都不是,飘哥。”小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汇报,“飞全他们砍死十九之后……根本没回咱们洪乐。他们……转头就直接去了碎蛋青在铜锣湾的陀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们对外放风,说已经过档,要跟红兴的碎蛋青混了。”
“砰——!”
飘哥饱含杀气的拳头,狠狠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
飞全是他最近看好、准备着力培养的新人,身手胆识都不错。如果飞全是因为十九先招惹了他,或者有什么私人恩怨才动手,飘哥或许还能想办法,花点钱、出点血,跟大老潘周旋,把人保下来。
可现在……
飞全砍死十九,竟然是为了给碎蛋青当“投名状”?!
这性质就完全变了!这不仅是打长义的脸,更是把他洪乐飘哥和整个洪乐社团的脸,扔在地上反复摩擦!
一个社团的小弟,为了转投别家,竟然杀了另一个社团的扛把子当礼物……这种事传出去,他洪乐以后在道上还怎么立足?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飞全……你他妈自己找死,就别怨我了!”飘哥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迅速冷静下来,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大老潘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大老潘带着讥讽的声音:“怎么,飘哥,这么快就查‘清楚’了?”
“大老潘,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就不用绕弯子了。”飘哥声音沉静,开门见山,“飞全砍死十九,是拿他的人头当投名状,去抱碎蛋青的大腿。这件事,我不信你查不到。”
大老潘在电话那头冷笑:“阿飘,你这是什么意思?想不认账,把屎盆子全扣在一个反骨仔头上?”
“认不认账,你我心里都有数。”飘哥不为所动,话锋一转,“现在的问题是,你想干掉飞全清理门户、替小弟报仇;我也要干掉飞全,挽回洪乐的名声。”
“但横在我们面前的,是红兴这座大山,是那个风头正劲的碎蛋青。”
大老潘听出了弦外之音,语气稍微缓和:“你的意思是……先找蒋天生谈?”
“对,先礼后兵。”飘哥肯定道,“找蒋天生要人。如果谈不拢,红兴硬要保这个反骨仔……那我们两家联合起来,对付一个碎蛋青,也就名正言顺了!”
大老潘沉默了几秒钟,在脑子里快速权衡。这确实是目前最稳妥、也最占理的办法。直接跟红兴全面开战不现实,但两家二流社团联手,施压迫使红兴放弃一个刚上位、根基未稳的红棍,成功率就高多了。
“好!”大老潘做出决定,“就按你说的办!你去找蒋天生约时间,我等你消息!”
“行,我这就联系蒋天生,明天见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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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夜归人酒吧,顶层办公室。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张青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站在面前的飞全几人。他们身上的衣服还沾着未干的血迹,脸上带着搏杀后的亢奋与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飞全,”张青开口,声音平静,“你是洪乐的人,为了前途想过档跟我,我能理解。江湖儿女,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很正常。”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但你一上来,就砍了长义社在铜锣湾的扛把子十九,拿来当见面礼……这手笔,倒是让我有点意外了。说说看,怎么想的?”
飞全站得笔直,面对张青的审视毫不躲闪,直接回答:
“青哥,我过档过来,不是想再从小弟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那样太慢!”
“我知道青哥你的野心,也知道铜锣湾这潭水,根本容不下真龙。所以,我才自作主张,砍了十九。”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锐利:“这份‘礼’,一是向青哥你证明我飞全的胆色和本事;二来,长义社那三条街就在隔壁,干掉他们的扛把子,正是我们趁乱吞掉他们地盘的最好时机!”
说到最后,飞全语气斩钉截铁:“如果我干掉十九,给青哥你带来了麻烦……不用青哥你动手,我自己会去解决!绝不让这个麻烦,骚扰到青哥你半分!”
有胆!有识!够狠!也够光棍!
张青看着飞全,脑海里迅速闪过关于他的信息。电影里的飞全就有勇有谋,极重义气。没想到现实里的他,比电影演绎的更加狂野,也更加敢赌!
“啪、啪、啪……”
张青忍不住鼓起掌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说得好!”他赞道,“出来混,如果不是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更漂亮的女人和更威风的排场……那还不如去工厂老老实实拧螺丝!”
飞全几人听到张青这番话,眼睛瞬间亮了,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喜色。
“青哥……你,你同意收下我们兄弟了?”飞全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当然!”张青站起身,走到飞全面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像你们这样敢打敢拼、又有脑子的人才主动来投,我凭什么不要?”
“你们有能力,难道我张青……还会怕麻烦吗?”
飞全等人闻言,心中大石落地,立刻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厚厚一叠“过档红包”,恭敬地双手奉上。
张青接过红包,在手里掂了掂,却没有立刻收起,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飞全:
“你刚刚不是说……过档过来,是想当大哥的吗?”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的话了?”
飞全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凶光爆闪,一股凌厉的杀气透体而出!
“青哥!”他声音低沉而坚决,“你说,要干掉谁?”
“给我个名字,一张照片,我飞全立马送他下去卖咸鸭蛋!”
“哈哈哈!”张青被他的反应逗得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他走回办公桌后,手指在桌面上的铜锣湾地图某处敲了敲。
“长义社在铜锣湾,还有三条街。”张青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飞全,“我给你两百个兄弟。”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今晚,你能打下几条街……从明天起,那几条街,就归你飞全罩!”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飞全几人的脑海中炸响!
他们第一个念头就是:赌对了!赌得太他妈对了!
冒着被洪乐追杀、被长义社血洗的风险,跑来投靠碎蛋青,是他们这辈子做过最正确、最疯狂,也回报最大的决定!
飞全没有再说任何废话,他只是将胸膛挺得更高,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斗志,对着张青重重抱拳:
“青哥放心!”
“我飞全保证,过了今晚……您名下的地盘,绝对会再多出三条街!”
“好!”张青欣赏的就是这股锐气,“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他转头,对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侧的高晋吩咐道:“阿晋,调两百个兄弟,今晚听飞全指挥做事。”
高晋那张冷酷的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微微点头:“是,青哥。”
飞全几人再次向张青行礼告退,跟着高晋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飞全正想跟这位青哥手下的头号猛人说几句话,拉近关系,却见高晋已经面无表情地掏出了大哥大,开始拨号。
等他们一行人走出夜归人酒吧大门时,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胆大包天的飞全,呼吸也为之一滞!
只见酒吧门前的整条街道,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清一色的精壮汉子,大多穿着深色衣服,沉默地站立着,在昏暗的街灯下,仿佛一片肃杀的黑森林。他们手里或拎着用报纸包裹的长条状物,或空着手,但眼神里透出的那股子狠劲,却比刀锋更冷。
没有喧哗,没有吵闹,只有一种沉重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高晋走到人群前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街道:
“青哥有令!”
“今晚,所有人,听飞全指挥。”
“目标——扫平长义社在铜锣湾剩下的三条街!”
“是!晋哥!”
两百人齐声低吼,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震得空气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飞全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跃跃欲试的凶光。
飞全被这阵仗深深震撼了。他身边同样亢奋的俊仔,适时地将一把用红布缠好刀柄的锋利片刀,递到他手中。
冰凉的刀柄入手,飞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内心的激荡。这不就是他飞全一直追求、一直渴望的场景吗?手握强兵,一言决断!
他举起手中的刀,刀身在路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
“青哥对我说了!”飞全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响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飞全今晚打下几条街,明天开始,我就是那几条街的大哥!”
“我飞全现在,没法给你们同样的承诺!”
“但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我飞全当上大哥,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让跟着我的兄弟挨饿!有我的荣华富贵,就绝对有兄弟们的风光!”
“谢全哥!”
“谢全哥!”
两百条汉子再次齐声低吼,声浪比之前更加澎湃!
飞全感受到那股澎湃的力量汇聚到自己身上,他不再犹豫,将刀锋向前一指,吼声撕裂夜空: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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