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霎时间,整条街道被沸腾的喊杀声、刀刃碰撞的刺耳锐响以及受伤者压抑不住的痛苦哀嚎所淹没。
高晋的目光如同冰锥,牢牢锁定在手持开山刀、气势汹汹的刀疤熊身上。
而刀疤熊的目标也同样明确——擒贼先擒王,干掉高晋,对方士气必垮!
即便赤手空拳,高晋的身手也足以碾压刀疤熊。
这一点,不仅高晋自己清楚,刀疤熊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别看他长得五大三粗、一脸横肉,仿佛是个只懂蛮干的莽夫。
但能在洪乐坐到红棍的位置,岂会真没脑子?
高晋过往的战绩他早研究过,硬拼绝无胜算。
他的策略很简单:缠住高晋,不求取胜,只求拖延。
只要高晋这个“箭头”人物无法脱身带动全场,己方近一倍的人数优势就能慢慢发挥出来,用人数堆死对方!
“铛!铛!砰!”
两人甫一交手便是快打快攻,短短三四分钟内已过十余招。
果然如刀疤熊所料,除了最初几招他能勉强招架,后面几乎全靠皮糙肉厚硬扛拳脚。
身上挨了几下重击,痛得他龇牙咧嘴。
但眼角余光扫过战场,看到倒下的身影大多穿着对方衣服,他肿胀的嘴角硬是扯出一丝狞笑:
“高晋!看来你‘尖沙咀战神’的不败招牌,今晚就要砸在老子手里了!”
高晋根本懒得废话。
在他眼中,战斗时与对手交谈纯属浪费体力。
回应刀疤熊挑衅的,是骤然加快、加重如雨点般的拳头!
攻势陡然猛烈,刀疤熊本就勉强的防守瞬间崩出更大的漏洞。
“砰!”
一记沉重的闷响!
高晋抓住稍纵即逝的空档,一记精准有力的勾拳,狠狠砸在刀疤熊的太阳穴上!
刀疤熊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耳中嗡嗡巨响,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十几步,直到后背撞上一根灯柱才勉强停下。
他用力甩了甩昏沉的脑袋,心知再这样单对单耗下去,自己绝对撑不到胜利时刻。
“兄弟们!”
刀疤熊扯着嘶哑的喉咙,朝混战的人群狂吼,“**!谁给我砍死高晋,老子当场赏他五十万!现金!”
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嘈杂的战场上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
离高晋较近的十几个洪乐打仔,听到悬赏后眼睛瞬间红了,几乎不分先后地舍弃当前对手,嚎叫着朝高晋扑杀过去!
一时间,高晋身陷重围,四面皆是刀光。
压力稍减的刀疤熊靠在一旁大口喘着粗气,看到被手下团团围住的高晋,脸上狼狈尽去,又浮起那标志性的嚣张:
“高晋!你他妈不是能打吗?来啊!老子就站在这儿,有本事过来干死我啊!”
吼完,他还顺手劈翻了两个试图靠近的洪兴小弟,算是给自己找回点红棍的场子。
就在刀疤熊以为胜券在握,大局已定时——
“杀——!”
侧方巷道中,猛然爆发出另一股更加整齐、更加凶悍的吼声!
如一头潜伏已久的猛虎,骤然扑入羊群!
王建军一马当先,面容冷峻如铁,眼中杀意凛然。
他一边挥拳踢腿,将挡路的洪乐仔干净利落地放倒,一边用带着口音却铿锵有力的话语低吼:
“兄弟们!咱们背井离乡从大陆过来,图什么?不就是挣血汗钱,让爹娘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吗?!”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跟着青哥,砍翻这帮扑街,人人有功立,有钱拿!”
“像阿东、阿仁那样,给家里起楼房、买彩电、光宗耀祖!”
“跟我杀啊!”
“杀!!”
他身后涌出的近两百人,清一色刚毅面孔,动作迅猛干练,配合默契。
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刚从真实战场退下来的硝烟味与凛冽杀气,绝非寻常街头混混可比。
这股生力军如同烧红的尖刀切入黄油,本就焦灼的战局瞬间再次倾斜!
上一秒还志得意满的刀疤熊,看到这突如其来的大批援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破口大骂:
“**!高晋你他娘玩阴的,藏了这么多人……”
可惜,他的骂声戛然而止。
王建军如同鬼魅般突进到他身前,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踢狠狠踹在他腰腹软肋!
“呃啊!”
刀疤熊痛哼一声,庞大的身躯被踹得离地少许,重重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眼前却已是一黑。
王建军的第二脚毫不留情地踏下,精准地踩在他持刀的手腕上,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隐约响起。
接着,王建军的军靴底,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刀疤熊那张横肉扭曲的脸上,将他未尽的咒骂全堵了回去。
王建军居高临下,声音冰冷:
“这是战场,不是擂台。”
“兵者,诡道也。”
“连这都不懂,活该你死。”
说完,脚下发力一碾,彻底断绝刀疤熊的反抗,随即身形如电,直扑高晋被围的方向,加入战团。
有了王建军这支强悍生力军的加入,尤其是他本人亲自援手,高晋的压力骤减。
两人背靠背,一个拳法狠辣刁钻,一个招式简洁致命,配合之下威力倍增。
“多谢。”高晋在击倒一人的间隙,简短道谢。
“自己人,客气什么。”
王建军回了一句,顺手拧断了一个试图偷袭的洪乐仔胳膊。
局面彻底逆转。
洪乐和太子派来的人马,在两面夹击和首领被斩的打击下,士气崩溃,仅仅又顽抗了不到十分钟,便彻底溃散,逃的逃,降的降。
尖沙咀一战,高晋、王建军完胜。
铜锣湾,战况如出一辙。
就在长义社的火爆李以为即将啃下飞全这块硬骨头时,阿东、阿仁带着另一批大圈仔从侧翼杀出,瞬间冲垮了长义社的阵脚。
火爆李见机得快,抛下大部分手下,在几个心腹拼死掩护下,才狼狈不堪地杀出一条血路逃之夭夭,捡回一条命。
至此,两线战事,尘埃落定。
蒋天生别墅,气氛压抑。
蒋天生与“白纸扇”陈耀相对无言,默默等待着前方的战报。
突然,刺耳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死寂。
陈耀一个激灵,立刻上前接起:“讲。”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沮丧的声音。
陈耀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最后化为一片灰败。
他默默挂断电话,甚至不敢立刻回头面对蒋天生。
“输了?”
蒋天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陈耀能感觉到那平静下的汹涌。
“……是,蒋先生。”
陈耀艰难转身,低头汇报,“本来两边我们都占优……可关键时刻,都突然杀出一批身手极好的大圈仔,人数不少,瞬间就扭转了战局。”
他顿了顿,声音更干涩:“洪乐刀疤熊……当场战死。”
“长义社火爆李重伤逃脱。”
“现在,整个道上都传遍了,碎蛋青……一战成名。”
蒋天生闭上双眼,靠在沙发里,久久没有言语。
若不是陈耀在场,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爆粗口。
哪里冒出来的这么多能打的大圈仔?!
他心中雪亮:经此一夜,碎蛋青算是真正在港岛江湖立稳了山头。
只要他不自己作死,以他现有的实力再加上一个疯癫有钱的靓坤……再想动他们,难了。
半晌,蒋天生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
“打电话,叫陈浩南……还有,让律师把大佬B弄出来,一起过来见我。”
“是,蒋先生。”陈耀低头应命。
尖沙咀警署,门口。
陈浩南目送着大B嫂挺直腰杆、一脸平静地走进警署大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拳头紧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碎蛋青……我一定让你血债血偿,连本带利!”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社团的御用律师,阴沉着脸跟了进去。
警署内,审讯室。
黄志成已经“招待”了大佬B将近二十四个小时,威逼利诱,甚至“请喝咖啡”的暗示都用上了,可大佬B硬是油盐不进,一个字不肯吐。
就在黄志成耐心耗尽,准备让手下真的去调一杯“特色奶茶”时,一名下属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黄志成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冷笑。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亲自端着一杯正常的咖啡,走进了关押大佬B的房间。
“B哥,不好意思,看来是我们搞错了。”
黄志成将咖啡推到大佬B面前,语气轻松,“你可以走了,你们的律师就在外面。”
大佬B先是一愣,随即嗤笑:“黄sir,这个笑话不好笑。”
“还有,你那套‘司法奶茶’,我B哥没兴趣尝。”
黄志成也不恼,反而笑了笑:“我们阿sir,做事讲证据,从不乱开玩笑,尤其是对你们这些……社会人士。”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令人极其不适的“羡慕”:
“说真的,B哥,我还挺羡慕你的。”
大佬B眉头紧锁:“你什么意思?”
黄志成慢悠悠道:“你家里搜出来的那些‘面粉’……有人扛了。”
“是你老婆,主动来自首,说东西是她的。”
“轰!”
大佬B只觉得脑袋像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紧接着,无边的怒火与撕心裂肺的痛楚猛地炸开!
他双目瞬间充血,紧握的双拳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猛地砸在审讯桌上!
“砰!!”
一声巨响,咖啡杯被震翻,褐色的液体洒了一桌。
他死死盯着黄志成,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
“我……现在可以走了?”
“当然,手续已经办妥。”
黄志成笑眯眯地让开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在大佬B强压怒火,起身准备离开时,黄志成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轻飘飘地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忘了通知你。”
“你进来的这一天,社团那边已经有决定了。”
“你铜锣湾扛把子的位子,暂时由别人代管。”
他看着大佬B猛然僵住的背影,嘴角笑意加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接你位子的……应该就是那位想方设法送你进来的人。”
“B哥,出去后,好自为之啊。”
大佬B的背影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头,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出了审讯室。
门外,是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陈浩南等人,以及……刚刚办完手续,面容憔悴却带着解脱般平静的大B嫂。
夫妻对视,无言。
江湖的夜,冰冷刺骨。
新一轮的风暴,在惨胜与屈辱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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