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这副模样,与上午电话里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祁同韦望着桌上的四菜一汤,神色淡然。
糖醋里脊酸甜适口、辣子鸡丁香辣过瘾、清蒸鲈鱼原汁原味,搭配清爽解腻的蒜蓉青菜——每一道都是他平日偏爱的口味。
只是里脊边缘略带焦黑,显是烹饪新手的疏漏,想来梁璐私下已悄悄练习了许久。
她解下崭新的围裙,端来一碗米饭,连同一双筷子轻轻推到祁同韦面前,自己却极少动筷,目光始终紧锁着他。
那眼神复杂难辨,恰似一篇晦涩的学术论文,夹杂着试探、紧张,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许。
祁同韦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鲈鱼,鱼肉鲜嫩多汁,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
“铃铃铃!”
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餐厅的静谧。
是祁同韦的私人手机在震动,他拿起一看,屏幕上“高小琴”三字正不断闪烁。
梁璐瞥见那名字,眼底刚燃起的微光瞬间熄灭,冰冷的嘲讽再度爬上脸庞。
年过半百的梁璐保养得宜,宛如孟广美般驻颜有术,依旧风姿绰约。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
“怎么,祁大厅长不敢接?是怕我这老婆子碍眼,听见你们的悄悄话?要不我回房躲躲,给你们腾地方?”
熟悉的尖酸语气再度浮现,祁同韦却未理会。
在梁璐错愕的目光中,他径直按下了免提键。
“啪”的一声轻响,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紧张得一触即碎!
梁璐呼吸骤然停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疯了吗?
下一秒,一个娇媚入骨的声音从听筒中清晰传来,在不大的餐厅里回荡:“同韦~下班了吧?我在山水庄园备好了晚宴,就等你过来呢……你最爱的清蒸石斑鱼,我特意让厨师从港岛空运来的哦。”
那声音软糯酥麻,字字勾魂摄魄,足以让男人心神荡漾。
梁璐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她紧紧咬着嘴唇,握筷的手用力到指节凸起,青筋暴起。
祁同韦却神色未变,甚至闲闲夹了一口米饭,慢悠悠送进嘴里。片刻后,他才对着手机开口:“高总。从今往后,不必再联系了。”
电话那头的娇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另外,”祁同韦语气平静无波,如同宣读一份冰冷的报告,“我现在正和妻子用餐,请你不要打扰。”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终于恢复清净。
电话另一头,山水庄园的顶级包厢内。
“嘟……嘟……嘟……”
高小琴愣愣地举着手机,听着里面的忙音,那张令无数男人倾倒的脸庞,血色正一点点褪去。
不……不可能……他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
“砰!”
一部价值不菲的最新款手机,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对面墙壁,瞬间四分五裂!
“高总……”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探进头,声音带着颤抖,“厨房那边问,您点的菜……现在可以上了吗?”
高小琴猛地转头,美丽的眼眸中布满血丝,神情狰狞如地狱恶鬼:“滚蛋!”
服务员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关上门逃走了。
高小琴胸口剧烈起伏,屈辱与怨毒交织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她跌跌撞撞冲进办公室,打开隐蔽暗格,取出一部黑色卫星电话——通讯录里,只存着一个号码。
她颤抖着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后,一个慵懒中带着傲慢的男声传来:“小琴?出什么大事了,这么慌张?”
“赵……赵公子!”高小琴声音带着浓重哭腔,“祁同韦……他不对劲!他要跟我断绝关系!竟然为了梁璐那个老女人,挂了我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随即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很轻,却让高小琴感到刺骨寒意。
“哦?看来他是找到新靠山了。”男人的声音变得玩味,“有意思。老爷子刚离世不久,他就迫不及待想脱离我们了。”
“赵公子,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高小琴彻底慌了神。
“慌什么。”赵公子的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的狠厉,“我赵家的船,岂是他想上就上、想下就下的?既然踏上了,想下去,得先问我这个船长答不答应,也要看看汉东这片水域,够不够冷,能不能将他彻底淹没。”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冰冷:“你给我盯紧他。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去了哪里,所有细节都一一向我汇报。”
“是,赵公子!”
挂断电话,高小琴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怨毒冰冷。祁同韦,你给我等着!
……
饭桌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梁璐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宛如一尊冰封的雕塑。她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祁同韦竟然当着她的面,挂断了高小琴的电话?还特意强调在和妻子用餐?
就在她失神之际,祁同韦又夹了一筷子边缘带焦的糖醋里脊,细细咀嚼后放下筷子,看向呆若木鸡的梁璐,眉头微蹙,用评价市场猪肉般平淡的语气说:“醋放多了。下次少放些。”
这短短六个字,瞬间击碎了梁璐心中刚升起的美好幻想。她本以为他会解释、会安抚、会说些软话缓和关系,结果却只有这轻飘飘的评价?
一股巨大而荒谬的委屈感涌上心头,冲垮了她强撑半个晚上的防线。
“哇——”
梁璐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嚎啕大哭。哭声尖锐凄厉,撕心裂肺,仿佛要将十几年来积攒的所有冰冷、怨恨与不甘,尽数倾泻而出。
祁同韦看着她剧烈耸动的肩膀,面无表情地继续扒着碗里的米饭。
哭吧。哭出来也好。把心里积压多年的负面情绪宣泄干净,这份名为“梁璐”的优质资源,才能重新激活,发挥应有作用。
他三两口吃完米饭,将碗筷重重放在桌上。
“啪!”
哭声戛然而止。梁璐像被扼住脖颈的猫咪,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惊恐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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