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祁同韦心中冷笑:老狐狸。
“我担心,有些同志可能不太配合,会影响会议效果。”
“有谁不愿配合工作?”高育良的语调依旧平和无波。
“比如,部分地区的治安数据,好几个季度都毫无进展,可相关负责人却还能稳坐其位。这种安于现状、缺乏干劲的风气,必须彻底扭转。”
这话明摆着是针对京州,更直指李达康手下的得力干将——赵东来。
高育良微眯双眼,暗自思忖:这小子,究竟打的什么算盘?
昨日刚被中组部祁胜利约谈,今日便敢这般锋芒毕露?是被吓得乱了方寸,跑来递投名状?还是……背后已寻得新靠山?
“同韦,做事莫急功近利,步子迈得太大,易出纰漏。”高育良不动声色地提点。
祁同韦深知,再不抛出“猛料”,此次省委之行便算白费。他忽然展颜,方才汇报工作时的紧张感瞬间消散。
“高书记,有件私事想向您禀报。”他顿了顿,抬眼直视自己的老师,“昨日,中组部祁部长找我谈过话。”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骤然停在半空。
鱼儿上钩了。
祁同韦语气平静地续道:“祁部长告知,我爷爷祁大卫,是他父亲祁二卫老将军失散多年的亲大哥。”
办公室内瞬间死寂,空气仿佛凝固。
祁同韦……竟是祁二卫的亲侄孙?!便是那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祁家?!
高育良只觉喉咙干涩如砂纸打磨,想将茶杯放回桌面,手指关节却不慎撞到杯壁,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咔。”几滴茶水溅出。
他紧盯着祁同韦,对方脸上毫无得意,只剩纯粹得令人心惊的坦诚。
高育良瞬间想通前因后果!此事根本瞒不住!
祁老寿宴,京城多少人紧盯,祁同韦只要现身,次日消息便会传遍汉东省!与其坐等他人散播,不如主动说明;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大方方摊牌!
好小子!真是个城府极深的主!
高育良眼中的审视与探究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忽然发觉,眼前这个自己看着成长的学生,不知不觉间,已变成一头连他都快看不懂的“猛兽”。
足足半分钟后,高育良才找回干涩的嗓音:“同韦啊。”
称呼,已然改变。
“真没想到,你竟有这般深厚的家世渊源。这可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他脸上线条柔和下来,甚至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欣慰,仿佛方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你提议的作风整顿会议,我看十分必要!非常必要!”他猛地一拍大腿,“这样,周五开会,我亲自到场!”
祁同韦要的,正是这句话。
“多谢高书记支持。”他顺势接话,“另外,既然要整顿作风,干部队伍调整也得跟上。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我想将他调至省厅任副厅长。”
这分明是明升暗降!目的便是夺走李达康的兵权!
高育良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极有节奏地轻叩着。
他笑道:“东来同志虽做事略显保守,但胜在稳重。达康书记可是很看重他这份稳重的。”他特意搬出了李达康。
“稳重?我看是和稀泥。”祁同韦寸步不让,“京州的局面,再不彻底搅动,就要沦为一潭死水。到那时,恐怕谁的面子都不好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高育良的叩击声戛然而止。一个背后有京城祁家撑腰、手握公安厅这把“利刃”的祁同韦,分量早已远超李达康的一个爱将。这笔交易,划算。
“你的想法不错,但只动一个赵东来,动静太小,也易引人非议。”
高育良沉思片刻,给出更“周全”的方案,“你回去后,写一份全省公安系统干部轮岗的详细方案,扩大范围,多调整几人,把工作做扎实了再报上来。”
说罢,他端起茶杯——这是送客的信号。
“好的,高书记!我这就回去准备材料!”祁同韦立刻起身,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向门口走去。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门把手时,高育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同韦。”
祁同韦停下脚步,转身回望。
高育良望着他,眼神复杂,叮嘱道:“若去见祁老,记得替我向他老人家问好。”
祁同韦心中一稳,应道:“我记下了,高书记。”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高育良独自陷在沙发中,许久未动。
他望着杯中缓缓舒展的茶叶,思绪纷乱如麻。
自己的这个学生,早已不是当年那只躲在羽翼下的雏鹰。
他已长出更坚硬的翅膀,寻得更高的栖息枝头。汉东这盘棋,得重新布局了。
走廊上,祁同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一看,是梁璐发来的短信:“四张去晋西北的机票,周六上午九点,已订好。”
祁同韦回复一个字:好。随后将手机揣回兜里。
这时,一阵“叮叮当当”的杂乱声响从走廊深处传来。
祁同韦循声望去,只见省委书记办公室大门敞开,省委秘书长刘旗正黑着脸,指挥工作人员搬运家具。
一套套崭新的红木办公桌椅被往外搬,取而代之的是几件样式普通、甚至有些掉漆的旧家具。
祁同韦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可真是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
新来的省委书记沙瑞金出身纪委,最痛恨铺张浪费。
刘旗这番操作,简直是主动送上门挨刀。看来,他去政协养老的日子不远了。
祁同韦收回目光,转身下楼,坐进了梁璐那辆极为低调的蓝鸟轿车,正符合他此刻的身份。
钥匙刚拧动,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显示着“张维”二字。
祁同韦划开屏幕接听。
“师哥!”张维的大嗓门带着邀功的兴奋,几乎要刺破耳膜,“今晚七点,山水庄园777包厢!我都给你安排好了!大伙儿都等着你来呢!”
祁同韦胸口莫名一闷:我的局,何时轮得到你来安排?但他语气依旧平淡:“今晚七点不行,我还有事,八点到。”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夺回了主导权。
“八点?好,我们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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