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眼前的男人,眼神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吞噬了包厢里所有的光亮。
祁同韦不理会众人的目光,拉着梁璐径直走到主位前,松开手,大模大样地坐了下去。
那个位置,本是汉大帮默认留给高育良书记的!
他祁同韦,今天偏要坐在这里!
梁璐站在他身旁,手心冰凉,心脏却像擂鼓般狂跳。
她看着身旁男人的侧脸,下颌线紧绷,透着一股掌控生杀大权的冷硬。
张维刚费力地推开包厢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陈清泉在地上翻滚挣扎,姿态狼狈不堪,而他的师兄祁同韦,早已端坐于那把象征核心地位的“龙椅”之上,神色深沉难辨。
这一幕如惊雷炸响在张维脑海,原本醉意朦胧的神志瞬间清醒大半,酒气消散无踪。“师……师兄……”他舌头打颤,结结巴巴地唤道。
祁同韦缓缓抬了抬眼皮,沉沉的目光落在张维身上,不带半分温度。
“聚会?”仅仅两个字,语气平淡,却似有魔力,让整个包厢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维,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光景?”
祁同韦的声音依旧平稳,却裹挟着审讯般的强大压迫感,直逼人心。
“高书记没能顺利接任,中央直接空降了沙瑞金同志。”
“沙瑞金到来之前,先派来了纪委的田国富同志。”
“而沙瑞金本人,原本就是纪委书记出身。”
他每说一句,在场众人的脸色便苍白一分,无形的恐惧在人群中蔓延。
祁同韦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笃、笃”的清脆声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就好比两把锋利的刀,直接架在了我们汉东所有干部的脖子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官场之上本就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如今船都快要倾覆了,你们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花天酒地、寻欢作乐?”
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张维:“多少双眼睛都在紧盯着我们汉大帮,就盼着抓我们的把柄!
你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组织聚会,是嫌我们死得还不够快吗?还是想拉着大家一起,为你陪葬?!”
最后一句话,声色俱厉,满是压抑的怒火。
“哗啦!”不知是谁惊惶之下手一抖,酒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祁同韦身上转移到张维脸上,那眼神里交织着怨毒与恐惧,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张维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地,额头渗出冷汗:“师兄!我错了!我……”他语无伦次地想要辩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祁同韦看着他那副扶不起的阿斗模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顿地宣布:“以后所有的聚会,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私自组织!”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点头如捣蒜,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祁同韦又看向吓傻了的张维,缓缓说道:“张维嘛,还是太年轻,急于表现自己,这次的事就既往不咎了。”
这一手拉拢与敲打并行,恩威并施,恰到好处。
张维感激涕零地抬起头,心中满是庆幸,对祁同韦更添敬畏。
在场所有人都清楚,从今天起,汉大帮的格局,彻底改变了,祁同韦的核心地位已然稳固。
祁同韦站起身,挥了挥手,如同驱赶一群苍蝇般说道:“都散了吧。”
众人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连忙手忙脚乱地起身,连滚带爬地往包厢外走去,生怕多待一秒便会引火烧身。
转眼间,包厢里只剩下祁同韦和梁璐两人。
祁同韦看着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菜,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神色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般的训斥从未发生过。
他看向梁璐,而梁璐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注视着他,有敬畏,有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还吃吗?”他开口问道。梁璐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绪仍未从刚才的紧张氛围中平复。
就在这时,祁同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高小琴”三个字。当着梁璐的面,祁同韦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疑。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重新握住梁璐冰凉的手——那只手,已经不再颤抖。“走,”他说道,“回家。”
周五清晨,祁同韦是被一阵窒息感憋醒的。
睁开眼,他发现一条白皙纤细的手臂死死横在自己胸前,另一条腿也霸道地缠在他身上,梁璐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睡得正沉。
他想轻轻挪开,可那手臂却缠得更紧了。
梁璐的脸在他颈窝里满足地蹭了蹭,嘴里还发出细碎的梦呓声。
祁同韦的动作顿住了,没再继续挪动。
昨晚从山水庄园回来后,这个女人像是彻底失控了,拉着他不停喝酒,两瓶白酒下肚,她的眼神依旧清亮。
紧接着,情绪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她哭得撕心裂肺,把祁同韦当成了情绪垃圾桶,将十几年积攒的委屈、怨恨与不甘全都倾泻了出来。
最后她哭累了,沉沉睡去,却也把祁同韦折腾得够呛。
祁同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望着天花板,心中暗道:人到中年,凡事真得节制些。
他小心翼翼地将梁璐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脚挪开,轻轻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
洗漱时,看着镜子里自己眼下那若有若无的黑眼圈,祁同韦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疲惫。
刚走出单元楼,一道笔挺的身影便映入眼帘——李响早已在门口等候。
天知道这小子几点就来了,晨光熹微中,他站得笔直,如同一尊雕塑,身姿挺拔,眼神坚毅。
“厅长,早上好!”李响恭敬地问候道,声音洪亮。
“以后不用来这么早,”祁同韦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自己开车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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