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不行!”李响脖子一梗,那股侦察兵特有的执拗劲又上来了,“保障您的安全和准时出行,是我的首要职责!”
祁同韦懒得跟他争辩,随手将那辆蓝色日产车的钥匙扔了过去:“开你的车吧。”
李响精准接住钥匙,脸上露出一丝喜色,一溜烟跑去开车了。
车子行驶得极为平稳,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公安厅那栋熟悉的灰色大楼便出现在视野中。
但今天的公安厅大院,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紧张气息。
停车场里,多了不少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地市牌照车辆;大楼门口,更是三三两两地站满了人,每个人都身着西装或笔挺的警服,神色各异。
他们看似在闲聊,眼角的余光却全都紧紧盯着大院的入口处,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祁同韦让李响去停车,自己则迈步走向办公大楼。
他一出现,门口那群厅领导班子成员的谈笑声,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剪刀瞬间剪断,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厅长早!”
“祁厅长好!”
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响起,每一声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试探与敬畏。
祁同韦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微微点了点头,视线在人群中停顿了一下,冲着办公室主任陈峰招了招手。
陈峰立刻小跑过来,腰比平时弯了至少三十度,态度恭敬至极,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厅长,您来了。”
“老刘呢?”祁同韦问道。
他口中的老刘,指的是厅里即将退休的副厅长刘承安,资格最老,也是前任领导留下的“钉子户”,平日里向来对他不甚服气。
陈峰的汗珠流得更急了,连忙回道:“刘厅长的电话一直没人接,我已经派人去他家了,目前还没收到回话。”
话音刚落,一辆奥迪A6缓缓驶入大院,速度不紧不慢,稳稳地停在了办公大楼门口。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空气中的紧张感愈发浓烈,一场新的风暴,似乎正在悄然酝酿。
刘承安神态自若地下了车,花白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不见半分凌乱。
他瞥见门口等候的祁同韦,却故作无视,径直走向另一位副厅长,亲热地拍着对方肩头拉起了家常。
刹那间,周遭氛围仿佛冻结,温度骤降。
在场众人的目光,在祁同韦与刘承安之间来回扫视,满是掩饰不住的惶恐。
这分明是故意给厅长难堪!
足足拖延两三分钟,刘承安才背着手,慢悠悠踱到祁同韦跟前,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唉,年纪大了就是不中用。今早起床,老毛病突然犯了,腰怎么也动不了,这不才来晚了嘛。”
他嘴里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毫无歉意,反倒透着几分倚仗资历的得意。
祁同韦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一秒,两秒。
这份沉默如同沉甸甸的巨石,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刘承安脸上的得意渐渐挂不住,被祁同韦看得心里发怵。
就在这时,祁同韦忽然露出笑容。
“刘厅长是咱们的老同志,为公安事业操劳一辈子,身体向来是第一位的。”他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喜怒,“这种情况完全可以理解。”
可他越是平静,周围人心里就越发寒凉。
恰在此时,保安队长王鑫快步跑来。
“厅长!高书记的车队已经到门口了!”
祁同韦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深邃。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转身朝向大院门口,吐出两个字:“迎接。”
一声令下,刚才还姿态各异的厅领导们,仿佛被无形指令操控,瞬间排成笔直的两排。
每个人的站位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稳稳找准了自己的位置——这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高育良的车队停稳后,秘书陶闽迅速下车,拉开了车门。
高育良走下车,径直走向祁同韦,祁同韦主动上前与他握手。
高育良只说了一句:“走吧,进去开会。”
仅仅一句话,便清晰分出了亲疏远近。
站在一旁的刘承安,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脸色变得惨白。
会议在二楼小型会议室举行。
长条会议桌旁,名牌早已摆放妥当,座位排序是权力的直接体现,绝无半分差错。
高育良坐在主位一侧,端起茶杯,神情悠然,宛如前来旁听的教书先生。
祁同韦理所当然地坐在高育良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开会。”
没有多余客套,两个字落下,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重。
会议由祁同韦主持。
首先,副厅长武通宣读中央党建文件,他的声音抑扬顿挫,却听着像催人入眠的催眠曲。
祁同韦并未认真倾听,目光逐一扫过各地市公安局长的脸庞。
果然,当武通读到“加强廉政建设”时,好几人下意识挪了挪身子,坐姿也变得僵硬。
紧接着,副厅长王宇汇报刑侦工作情况:“……吕州市第三季度命案破案率为百分之九十二,较上一季度下降三个百分点……”
祁同韦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吕州市公安局长的额头,立刻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汇报内容十分冗长,但祁同韦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打断汇报,就某个案件细节追问几句。
他的问题不算深入,却总能精准戳中要害,让那些想蒙混过关的局长们坐立难安。
轮到治安总队队长李兴汇报,他刚提到“群体性事件的苗头已得到有效遏制”,祁同韦便抬手打断:“李总队长,我要的不是‘遏制’,而是‘根除’。”
他的目光转向台下众人:“从今天起,各市公安局但凡发生群体性事件,必须第一时间直接上报省厅。谁要是敢瞒报、漏报,一经发现,立刻就地免职。把这条规定形成会议纪要,马上下发执行。”
这一规定,为之后即将发生的大风厂事件,提前筑牢了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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