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四九城的秋风已经带着刀子般的寒意。
南锣鼓巷95号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过就簌簌往下掉。可此刻中院里站着的人,谁也没心思看落叶。
“老赵家媳妇!”
贾张氏那粗壮的身板往西厢房门口一堵,活像尊门神。她双手叉腰,嗓门扯得震天响:“你们家老赵都死了个把月了,还占着大院房子?天底下没这个道理!赶紧收拾东西,回你们乡下去!”
这女人一张圆盘脸,眉毛粗得像是用炭笔画上去的,此刻横眉竖眼的模样,吓得院里几个探头的小孩“嗖”地缩回屋去。
李凤霞瘦削的身子晃了晃。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关节都泛白了。三岁半的赵娜“哇”一声哭出来,小手死死抱住母亲的腿。
“贾家嫂子……”
李凤霞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赵家媳妇。”
易中海从贾张氏身后走出来。这五十来岁的一大爷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贾家嫂子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但理儿是这个理儿——老赵是为抓敌特牺牲的,街道给追了烈士,这是光荣。可光荣不能当饭吃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凤霞苍白的脸:“你们娘仨的户口都在乡下,在城里没工作,没粮本,往后怎么活?我们这是替你们着想。”
“老易说得对。”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眼镜。这小学教员说话总带着点拿腔拿调的味儿,像是课堂上给学生讲道理:“四九城居大不易。一根葱都得花钱买,你们那点抚恤金能撑几天?听劝,回老家还有几亩地,饿不死。”
刘海中挺着那标志性的大肚子,官威十足地“嗯”了一声,接茬道:“农村人嘛,就该回农村。城里是你们待的地方吗?”
赵卫东就是在这个时候,猛地晃了晃头。
眩晕。
像是有根烧红的铁棍捅进太阳穴,狠狠搅动。无数破碎的画面、声音、情绪爆炸般涌进来——轧钢厂的机床轰鸣,老家土路上的尘土,父亲赵向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最后定格在一滩暗红色的血泊里。
他睁开眼。
正对面,四张脸。贾张氏的蛮横,易中海的伪善,阎埠贵的算计,刘海中的傲慢。像四尊面目不同的恶神,压得人喘不过气。
而自己身前,那个瘦弱的女人正微微发抖,却仍固执地挡在前面。
左边,小女孩的哭声细弱得像只小猫。
“哥哥……我怕……”
赵卫东低头。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哭得通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正死死抓着他的手。那只小手冰凉,还在发颤。
几乎是本能地,他蹲下身,一把将小姑娘搂进怀里。
“妹妹不怕。”他说,声音有些干涩,“有哥在。”
话出口的瞬间,他愣住了。
我不认识她。
这个念头刚闪过,第二波记忆海啸般扑来。1962年,南锣鼓巷,四合院,赵卫东,十八岁,初中文化,父亲赵向阳一个月前牺牲,母亲李凤霞,妹妹赵娜……
穿越了。
禽满四合院。
赵卫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那点迷茫已经烧成了冰冷的火。
他慢慢站起身,把赵娜抱起来,递到母亲怀里。
“娘,”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你带着小妹,往后站站。”
李凤霞猛地抓住他的胳膊,手指掐得他生疼:“卫东!别犯浑!这几位都是院里的管事大爷,咱们……咱们好好说。”
她眼神里满是哀求。这个从乡下出来的女人,一辈子老实巴交,男人死了,天就塌了一半。如今面对院里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她怕,怕儿子年轻气盛,把最后的路都堵死了。
赵卫东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转身。
他十八岁的身体还有些单薄,但背脊挺得笔直。目光从贾张氏那张肥腻的圆脸,移到易中海伪善的笑,再扫过阎埠贵精明的眼镜片,最后落在刘海中那故作威严的肚子上。
“三位大爷。”
少年人的声音在院里清晰响起,每个字都咬得很稳:“街道选你们当管事大爷,是让你们维护大院安定,照顾困难住户。我家是烈属。”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们带头逼烈属回乡,是觉得街道王主任不会管,还是觉得新社会的法,治不到你们头上?”
院里静了一瞬。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打量着眼前的少年——瘦高个,眉眼还带着点稚气,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人的时候像两口深井,摸不透底。
“卫东啊,”易中海叹了口气,摆出长辈的语重心长,“你误会了。我们正是为你家着想。你爹牺牲了,你们在城里没根没基的,将来怎么办?回乡下,至少饿不着。这叫长远打算。”
“是啊。”阎埠贵赶紧接话,手指又推了推眼镜,“四九城居不易啊。你爹那点抚恤金,坐吃山空能撑几天?听三大爷一句劝,年纪轻轻,别意气用事。”
贾张氏可没那耐心,她嘴一撇,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赵卫东脸上:“小兔崽子跟你爹一个德行!倔驴!你爹都死了,城里是你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待的地方吗?赶紧滚蛋!”
“你给我闭嘴!”
赵卫东猛地转头,眼神刀子似的剐过去。
那一瞬间爆出来的气势,竟让贾张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你……你怎么说话呢!”刘海中总算找到插话的机会,肚子一挺,官腔拿得十足,“对长辈就这态度?还有没有规矩!”
赵卫东慢慢转过头,盯着刘海中,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带着十八岁少年不该有的讥诮。
“长辈?”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话。
“你们是谁家的长辈?年纪大就是长辈?”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视着刘海中,“我们村头有个六十多的老光棍,按辈分得叫我爷爷。他要来了这院子,你们是不是也得跟着他,叫我一声爷爷?”
你们是不是也得跟着他,叫我一声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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