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卫东啊,路上可得小心着点!早去早回!”
“这孩子,实诚!给咱村这么大好处,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
村口土路上,李有旺和一群还没散去的村民,目送着胶轮大车消失在扬起的尘土里。感叹声、称赞声,在午后的热风里飘着。赵卫东坐在车辕上的背影,在他们眼里,愈发显得高大,又带着点让人心疼的匆忙。
五里庄往南十里,一片杨树林。
日头偏西,阳光被浓密的树冠筛成细碎的光斑,洒在铺满落叶的地上。胶轮大车停在一棵老槐树下,大黑马被卸了套,拴在旁边一棵小树上,正低头悠闲地啃着树下茂盛的青草。
赵卫东斜靠在马车左侧的车厢板上,后背抵着捆扎货物的粗麻绳,手里拿着两个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包子还冒着热气,面皮松软,能看见里面浸出的油润汤汁。
他咬了一大口。
肉馅扎实,肥瘦相间,混着剁得细碎的葱姜,浓郁的肉香和麦香瞬间充斥口腔。汁水丰沛,烫得他舌尖微微一缩,但随即是更强烈的满足感。
“黑芝麻胡同那家,味儿正。”赵卫东含糊地嘀咕了一句,三两口消灭一个,又拿起第二个。他早上出门前特意绕道去买的,扔在系统空间里,这会儿拿出来,跟刚出锅没两样。
四周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马儿偶尔的响鼻。一千二百多斤处理干净的野猪肉,已经悄然收进了那个静止的系统空间。车上现在只剩下些掩人耳目的杂物。
填饱了肚子,赵卫东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个铝制饭盒。打开盖子,一股独特的、酸中带馊又夹杂着豆类发酵气息的味道飘出来——豆汁,四九城早点的灵魂之一。
他端起饭盒,凑到嘴边,“滋溜”一声,吸了一大口。
酸,爽,微微的涩,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香”。液体滑过喉咙,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腾起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驱散了午后的那点慵懒和燥意。
“呼——爽!”赵卫东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这才是活着的滋味。
空饭盒收回空间。他靠着车厢,闭上眼。树荫浓密,凉风习习,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鸟叫。奔波了大半天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
一阵细微的、草叶摩擦的声响,钻进耳朵。
赵卫东倏地睁开眼。眼神瞬间清明,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茫。他身体没动,只是微微偏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
七八米外,一棵歪脖子老榆树下的草丛里,几个黄褐色的影子时隐时现。长耳朵,短尾巴,警惕地转动着脑袋——野兔,还不止一只。
赵卫东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打野猪用枪,打这小东西……他心念一动,手里多了样东西——一把木柄弹弓,牛皮筋拧成的四股皮筋,弹兜是块厚实的熟牛皮。另一只手里,是几颗晾干后坚硬如石的黄泥弹丸。
这弹弓是从老家爷爷的遗物里翻出来的,有些年头了,木柄被磨得油亮。一起找到的,还有猎刀、扒皮刀、绳索、铁夹子……可惜,老爷子那杆据说枪法极准的老汉阳造,没了踪影。
他动作极缓地坐直身体,避免惊动猎物。右手捏起一颗泥丸,卡进弹兜,左手握稳弹弓木柄,双臂平稳抬起,眯起一只眼。
瞄准。
不是最近那只,是稍远一点、正侧对着他、身形完全暴露在草丛外沿的那只。
呼吸放轻。
右手后拉,皮筋绷紧。
砰!
一声轻微的闷响。泥丸破空而出,速度极快。
几乎在泥丸射出的同时,赵卫东左手已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上弹,拉弓,瞄准另一只刚探出半个身子的野兔——
砰!砰!
又是两颗泥丸接连射出。
射完,他根本不去看结果,猛地从车辕上跳下,几步就冲向那片草丛。
距离草丛还有一米多,他就看见一只肥硕的野兔倒在枯草里,四条腿正无力地抽搐、蹬动。泥丸正中侧颈,力道不小。
赵卫东眼疾手快,右手一伸,精准地拎起野兔的长耳朵。左手食指弯曲,在兔子耳朵后面、与头骨连接的那个柔软凹陷处,用力弹了两下。
咚,咚。
野兔浑身一僵,蹬踏的动作停了下来,彻底没了声息。
赵卫东把它往旁边一放,拨开草丛。另一只野兔晕头转向地刚站起来,晃晃悠悠想跑。赵卫东一个前扑,大手如钳,稳稳将其按住。同样手法,耳朵后弹击两下。
两只野兔,前后不到一分钟,解决。
掂了掂分量,都不轻,加起来得有七八斤肉。赵卫东没急着处理,心念一动,两只尚带余温的野兔消失在手边,进了系统空间。那里时间静止,能最大限度保持新鲜。
他拿着弹弓,在附近草丛仔细看了看。地上有不少清晰的兔子脚印,粪便,还有被啃咬过的草根。这附近,应该有个兔子窝,或者是一片它们常活动的区域。
不过赵卫东没打算继续搜寻。收获已经远超预期,七头野猪加上这两只“添头”,足够了。更重要的是,大黑马还拴在那边,虽然这林子僻静,但也不敢离开太久。
他走回马车旁。大黑马已经把周围一小片青草啃得露出了地皮,见他回来,抬起头,打了个响鼻。
赵卫东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西斜,光线变成了温暖的金黄色。估摸着,下午四点多了。
他不再耽搁,利索地套好马车,牵着大黑马走出树林,重新上了土路。
跳上车辕,抓起鞭子,手腕一抖——
“驾!”
鞭梢在空中炸开脆响。
大黑马甩开蹄子,拉着轻快了许多的胶轮大车,朝着五里庄的方向,嘚嘚嘚地跑了起来。
一个多小时后,五里庄村口。
赵卫东把马车赶到大队部门前的空地,跳下车,将大黑马拴在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听到动静,李有旺和几个队干部从屋里迎出来。
“卫东!回来啦?顺利不?”李有旺脸上带着笑,快步走过来。
“挺顺利,肉都送到了。”赵卫东拍了拍手上的灰,“村长,马车还回来了。这马劳顿了一天,得赶紧送回牲口棚,喂点好料。”
“放心放心,我这就安排!”李有旺连连点头,随即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亲近和感激,“卫东啊,叔知道你今天忙,饭都没顾上在村里吃。我们分肉的时候,特意留了几斤好肉,已经让灶上炖上了!晚上说啥也得留下,咱爷几个好好喝两盅!你可是咱村的大功臣!”
赵卫东心里一暖,知道李有旺这是真心实意想感谢他。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村长,您的心意我领了。”他语气诚恳,“但这酒今天真不能喝。我出门一天了,得赶在天黑前回城。不然我娘和我妹妹在家,该担心了。您是知道的。”
李有旺脸上的笑容滞了滞,随即化为理解的遗憾。是啊,赵家现在就剩这娘仨顶门户了,赵卫东是顶梁柱,大半夜不回去,家里女人孩子怎么放心?
“唉,也是……”李有旺叹了口气,拍拍赵卫东的肩膀,“是叔考虑不周。那你赶紧回吧,路上千万小心!”
“村长放心。”赵卫东笑了笑,“以后我进山打猎,少不了常回村里。麻烦乡亲们的时候还多着呢,到时候再叨扰您和各位叔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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