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月色孤君影修长,我烛红妆泣血梁!
梵麓踏星九重渊,素素滴血染罗衫!
魂穿凡境万里险,命数如潮拥惊鸿!
轮回断崖望归雁,龙凤含悲终破晓!
“嗷呜……!
一声凄厉狼叫声打破孤山荒野。
夜色暗沉,残月被厚重乌云吞噬,荒地那株枯死的歪脖子老树,虬枝盘曲,似鬼爪般伸向天空。
一只独足老残鸦立于枝上,羽翼斑黑,眼泛猩红。它贪婪地翕动着鼻翼,那双血瞳却死死锁定下方那片荒坟地——
一坟冢坍塌,碑石倾斜,而这塌陷的坟坑中,一仰卧青年浑身是血,衣衫碎裂,其肌肤布满伤痕,鲜血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壳。
他双目紧闭,胸膛微弱起伏,却在毫无察觉的体内,正掀起惊涛骇浪——
此时他经脉寸断,又缓慢重续。生死之间,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血肉中潜入——
“呱———!”
老残鸦骤然长鸣,其声如裂鬼,黑翼猛然展开,如箭般直扑坟坑……
那寸长尖喙如刀,直取青年双目,欲啄食这具“新尸”的眼珠。
“嗷呜——!”旁侧野草翻倒,狼影逼近。
残鸦突受惊吓,双翅急振,嘶鸣着仓皇逃窜,很快消失于夜空深处——
两狼盯着血腥肉身,四眼泛着绿光,嘴角垂涎流溅。
头狼突后腿一蹬,直射入坟坑,一口咬住青年的右手臂,就开始撕扯。
后狼不甘示弱,迫不及待翻滚下坑,刚张开獠牙,眼睛余光就扫见后悔不及的事。
首领的大嘴,已被两只人类的手给掰成两半。
“呜——!”
后狼一声惊叫,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根指头给戳瞎了左眼。
它来得有多凶猛,逃得就有多狼狈——
盯着那夹起尾巴消失的狼屁股,青年他刚想骂,突喉头一甜,一口乌黑腥臭的淤血喷涌而出,直溅落在头狼尸身。
他眼皮微颤,眼神由初浊渐而变亮,竟透出一丝深邃的寒意。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笑意,原主些许记忆留在脑海,“终于活了!”
刚虚弱说出,就觉语言有异,“难道,是这小子的话语记忆?”
皱眉中,抬手缓慢抹去糊住双眼的血痂,继而挣扎爬向不远处一条水渠。
冰凉的水洗刷着满身血污,也唤醒了他沉睡的知觉——
低头看着水中模糊的倒影——
蓬头垢面,脸色苍白如纸,深陷的眼窝,却藏着一双不肯屈服的冷眸。
许久,他立于倾斜的墓碑上,借助淡淡夜色环顾这荒野,心里不由暗沉——难道就重生在这样的凡境?
寒风掠过,吹动他破烂的衣角,肚腹发出空洞的鸣响。
皱了皱眉,他按着干瘪的肚子,心中暗叹:“小子躯壳太弱……不堪一用。”
盯着身上几处致命伤口,他缓缓握拳,指节发白,骨节炸响。目光却盯着暗沉的东方……
那里是人畜争食的地方,也意味着生路与死亡。
“此境,必是我开杀之地……”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却突然翻滚跌落,摔得四脚朝天,甚是狼狈,“这……怎么回事?”
他一脸惊愕:“难道,重生到这小子凡身,力量全没了?”
隔空一掌拍向几米外的枯树,枯树却纹丝不动,连枯叶都没掉下。
他低着头,沮丧地看着自己的拳头。
心沉到低谷,许久,他才挣扎爬起,刚走几步又倒下,“不行,这小子伤得较重,饿了好几天,再不填肚子,必完蛋。”
试了试,却再也站不起身,用力抬头四望,除了杂草,全是野坟。
只有坟坑里那头死狼,其它再无可食。
“唉……”他不得不翻转身,又向坟坑爬去!
“嗖嗖嗖……!”
他双耳微动,突听闻一阵阵穿梭声,他伸着脑袋望向西面山坳,十几团黑影狂奔而来:“完了,狼群!”
为了活着,他只能丢下那还没到嘴的食物,四肢并用,掉头就爬……
从黑夜到天明,身后留下一行长长压倒的野草,手脚早已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一刻不敢停歇。
又遭到灼热的阳光暴晒,顶着烈日汗如雨下,他几乎要虚脱,可他知道,停下必死!
“刚重生,又要死?这命真遭罪!”
嘴里叽咕的他,爬出乱葬岗,爬下山坡,他口干唇裂,快要饿晕厥时,没想到幸福竟然来得太突然!
“呱——!”
一只碗大的癞蛤蟆,一蹦一跳竟落在他头前。
他眼睛一亮,不知哪来的速度,一把抓住满身疙瘩的活物,抖着手不顾一切送往口中……
“呕……!”
终于,还在感谢‘天’的他,没嚼几下,唇舌僵直,那蛤蟆浆混杂着浓浓的血水,顺着嘴角淌流而出……
他使劲扣着喉咙,尽量把刚吞进去的再吐出。
不到片刻,他脸色苍白,头晕目眩,晃了晃脑袋,方知中毒,无半分力气只能静静躺着——等死!
夕阳西斜,他才悠悠醒来,眼神无光,视觉模糊,“水……!”
他喃喃自语,躬着身,在夜色中继续爬行。
月亮如纱,映着月光,他似一具一寸一寸挪动的丧尸!
终于,前方小道,一野狗正啃食着什么?
“滚——!”像是见到生命之泉,他沙哑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那野狗低吼几声,才悻悻跑开。
他大喜,抖抖嗦嗦连滚带爬,心里从没想过,自己无意魂坠凡尘,以为能独占枝头,现今却活得不如野狗!
终于,那被野狗捕杀的猎物,最后成了一方尊者的食物,而且是被畜牲所啃剩的残羹。
嘴里嚼着那半截野兔肉,他没感觉恶心,反而有些味美,甚至把能嚼烂的骨头,也给吞了!
与野狗夺食,这是他的耻辱,是他一方尊者的悲哀。
可这凡境,这凡身,自己再大的能力也只是前世,而今只得屈服。
半截兔腿让他有了一丝力气,盘席坐下,终于可以以前世仅残存的一丁点修炼大法,锤炼身体,改变体质。
一天后,他头顶已有一缕细微的紫气腾升,面色恢复如初,周身伤口已快速结疤。
三天后,伤处只有淡淡的痕迹,周身被稀薄的紫气包裹,他看着自己完好的皮肤,才翻身跃起,一拳轰向十米外的大石,“轰”,一声巨响,大石三分五裂,四处飞溅。
“就这?”他哭丧着脸——可他不知道,就是这点能力,在这凡境,百个普通人也不是他对手。
天色微亮,他身影虽踉跄,却快于常人,几个纵跃已隐没于晨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