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屋内烟雾缭绕,空气沉闷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那是他的恩师,也是他在官场上的领路人高育良。
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公安厅长,此刻眉头拧成了死结,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高老师,咱们真要把路走绝了吗?”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毕竟,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是高育良去找沙瑞金彻底摊牌的时刻。
在祁同伟看来,这局棋已经是个死局,他们手里根本没有翻盘的筹码。
反观高育良,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二郎腿翘得那是相当惬意。
他手里端着紫砂茶杯,轻轻吹了口热气,神情松弛得像是在度假。
“同伟啊,这怎么能叫我想不想走呢?”
高育良放下茶杯,嘴角挂着那标志性的儒雅微笑,语气平缓。
“这是形势逼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高育良的镜片上反射出一丝深邃的光芒。
“还记得当年我在讲台上,教过你为官的三思吗?”
祁同伟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脱口而出:“思危、思退、思变。”
“回答得好。”
高育良微微颔首,眼神中流露出对爱徒的赞许。
可祁同伟心里的火都要烧到嗓子眼了,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焦虑地踱了两步。
“老师,那是老皇历了,现在的局势根本不适用这一套!”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高育良,眼中透着绝望。
“这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一旦输了,那就是万丈深渊,永无翻身之日!”
说到这儿,祁同伟咬着牙,脸上浮现出一股决绝的狠劲。
“反正我是想好了,我不接受任何人的审判,老天爷也不行!”
“同伟!闭嘴!”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声低喝让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种久居上位的威严,让祁同伟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种糊涂话,以后烂在肚子里,别逼我扇你。”
高育良站起身,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语气重新变得温和却坚定。
“咱们现在的退,是为了将来的变,只要能变通,棋局就还是活的。”
确实,现在的书生气十足的高育良,内里的灵魂早就换了一个人。
上一世的今天,正如祁同伟所预料的那样凄惨。
他在和沙瑞金的博弈中输得一败涂地,把后半辈子都搭了进去。
回想他高育良的前半生,在大学里教书育人,那是何等的清高。
后半生踏入仕途,也是兢兢业业,没想过要给谁卑躬屈膝。
要说真有什么错,无非就是多了个能陪他聊《万历十五年》的红颜知己。
前世身败名裂,心高气傲的他最终选择了自我了断。
可命运就是这么离奇,眼一闭一睁,他又回到了还在大学当教授的日子。
这重生的二十多年里,他步步为营,发现有些历史的大势难以撼动,但有些细节却可以改写。
比如当下这个节骨眼,和前世的情景简直是一模一样。
上一世决定去硬碰硬的前夜,他焦虑得一宿没睡,抽得满屋子都是烟头。
而如今,虽然还是要面对沙瑞金,心境却早已天翻地覆。
这二十年的筹谋不是白费的,他手里攥着的底牌,足够把这天捅个窟窿。
当然,他也清楚记得前世祁同伟那个令人唏嘘的悲剧结局。
这一回,既然他是老师,就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看着眼前焦躁不安的学生,高育良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一丝慈爱。
“同伟,咱们师徒一场这么多年,你连老师都不信了吗?”
祁同伟苦笑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
“老师,我信您,可现实太残酷了啊。”
“沙瑞金那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李达康早就磨刀霍霍想踩着咱们上位。”
“还有那个吃软饭的侯亮平,仗着老丈人的势,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您现在虽然是三把手,可手里能打的牌太少了,怎么赢啊?”
祁同伟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老师,我是真怕……”
“怕什么!”
高育良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洪亮。
“同伟,我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不是什么汉东的政绩,而是教出了你们这帮学生。”
“你脑子清醒点,想想咱们当年那个班,号称‘汉大七子’的都有谁?”
祁同伟愣了一下,那些熟悉的名字瞬间涌上心头。
“记得,怎么会忘。”
他扳着手指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高明飞、刘东强、马德远、王聪、李千达、雷阳,当然,还有我。”
高育良听着这些名字,满意地笑了,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就对了,现在暴风雨要来了,咱们暂时避一避。”
“等咱们退下来,这变局的关键,就落在那六个老同学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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