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驱魔人
3 雾中藏匿着什么（旧版）

我知道坏了，感知无法穿透这片浓雾。

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

它在观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不管它是什么，都不能把我的灵魂拽出体外，更不可能让我毫无察觉。

只剩一种可能：幻象。我还站在自己房间里，这个法术只是，让我以为落入了陷阱。

我稍微放松下来。

这幻象做得极其逼真。它是怎么施法的？

我看见雾中的暗影正朝边缘靠近。突然，两道暗影凝成的尖刺直奔我的膝盖，速度很快，我来不及反应就被击中。低头看去，膝盖骨碎肉绽。

“法术不错，执行太差。”我用黑暗语说，“你没法让我相信自己真的受伤了，我就不会受伤，暗影里的朋友。”

没有回应。

无所谓。目标如果慌了，确实可能被伤到；但如果施法者自己先慌了……

“我知道你会说话。初次见面，免费教你一课。”我朝它露出笑容，“目标识破幻象后还把他困在里面。这是非常危险的。来，我演示给你看为什么。”

我延伸意识，寻找维系这个法术的能量连接。同时缓慢地向连接侵蚀。身边的家具和地板开始腐烂、扭曲，变成诡异的非人形态。我能感觉到那东西慌了，想撤掉法术，但太迟了。我已经锚定它。

我手上的纹身浮出皮肤表面。那些印记像活过来一样，在我皮肤上显形。这些纹身是用诅咒编织的，而我脑海里正好有个完美的咒语。

“别急着走，还没互相认识。”我说。

我的手指比划出几个符文手势，同时吟诵“凋零术”，将手探入雾中。原本白色的浓雾开始泛出黑色，那东西发出痛苦的嚎叫。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周围的一切像玻璃般碎裂。我回到自己房间，还在床上。

“断尾求生？聪明。”我对着空荡荡的公寓说。

我伤了它的意识，但没来得及种下诅咒。这东西能施展这么复杂的法术，说明智力极高。而且它能在自己的巢穴外施法，意味着在巢穴内，它的能力只会更强。

这场仗，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我去检查屋子，走出卧室门，闻到一股烧焦头发的臭味，墙上的钟，停在凌晨两点三十四分。

我打算午后出发。幽灵在太阳没落山不会现身。所以日落前两小时左右，我开始收拾东西。

一件黑色法袍。不是那种绣着花、袖口宽大的华丽款式，是件简单的战斗袍。银线滚边，接缝处绣着一圈符文，胸口加了厚衬，袖子收窄，刚好盖到手腕这是诅咒编织者的标志。

穿好后，系上黑皮带，把武器一件件装进搭扣里。我喜欢这个环节，有种莫名的解压感。

右手边是黑曜石匕首，白色骨柄，随时能抽出来。插着几个小瓶子，左侧是几枚符咒，装在套子里，链子露在外面，方便拿取。

最后，行头里最重要的部分，黑金法杖，顶端是奥术核心，下面镶着五颗小水晶。每颗小水晶都代表一个瞬发法术，无需施法材料，念头一动就能释放。

三环法术三个，二环法术两个，黑色木质，金纹流淌。杖顶雕着一颗头骨，像麋鹿，头骨额头镶着红水晶，这就是奥术核心。加速施法的基本工具。

我把所有东西检查一遍，激活法杖。法杖像蛇一样绕上我的手腕，不断缩小弯曲，最后变成一只手镯。

昨晚出的事，我把精神护盾加强了，思维运转流畅。幽灵特别喜欢玩精神把戏，我倒希望那东西敢钻进我脑子里。入侵别人的精神世界很难，也必须建立双向连接。而双向连接精通精神法术的人，是可以反制的。

我到了驱魔的地方。典型的郊区住宅，两层，带门廊和草坪。房子维护得不错，门廊上堆着的报纸。

我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和幻象里的一模一样。意料之中。

先熟悉环境。还有大概三十分钟日落，我已经能感觉到屋子里有某种存在，跟我猜的一样，那幽灵躲着，等太阳落山。

我走到门廊，拔开一个瓶塞，手指蘸了点红色液体，开始在前门上画封印。有点小题大做，但我还不清楚这东西的运作方式，也不知道它的极限在哪。

十来分钟后，收工。我站在门外，看着夕阳西沉。天色渐深，阴影不断拉长。我抬起左手，贴在心口，感受着自己的脉搏沉稳，但跳得比平时稍快。

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笑意。就是这种时刻，让我觉得是真正活着，而不是麻木地日复一日。我抬起头，终于，阴影覆盖了屋顶的最后一片瓦。

该动手了。

跨过门槛的瞬间，我又感觉到了那种存在，这一次几乎可触碰，仿佛有人站在我视野边缘，逼我回头看它。没错，那东西就在这里。

不知从何处涌出的浓雾，缓缓填满整个屋子。

该狩猎了。身后传来关门声。

咔哒一声，门锁落下，屋子上的封印活了过来。

屋内弥漫着薄雾，让阴影和轮廓变得模糊，仿佛隔着一层不真实的介质。屋子透着一种梦境的虚幻感。寂静放大了这种感觉。

我穿过薄雾，缓缓向楼梯走去。计划很简单，找到锚点，毁掉它，如果那东西自己现身，顺手宰了最好。任何恶灵的形成都需要强烈情绪，所以第一个要查的地方，就是那个男人死亡的位置。

绕过通往客厅的门廊，刚要迈步，砰！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厨房门的方向。换了别人肯定会扭头去看，但我不是头一回出来混了。我没去查看，而是立刻用法杖里储存的一个法术。

凋零术。

一团黑色的、蠕动的能量球从法杖顶端飞出，在我正前方炸开，那些影子颤动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没感觉到攻击，也没感觉到法术击中目标。我的魔法驱散了对手的攻击，但攻击者不见踪影。那股存在感还在，却又好像不完全在这里。它不需要靠近就能发动攻击。

怨灵护铠。我比划了几个手势，感觉到一层能量像湿毯子似的裹住全身。不太舒服，但这个法术能硬扛一次正面攻击。

难道整栋房子都是锚点？我心想。

那不可能，我一进门就会感觉到。攻击确实来自阴影，但那股存在感并没有增强。

该直接进行驱魔仪式吗？

但仪式需要时间，如果连攻击从哪来都看不清，根本没法进行。圣水就带在身上，可连目标都没有，往哪泼？

我对着浓雾低声骂了一句，激活了另一个法术，“真视”，给自己争取点喘息空间。周围的景象立刻清晰起来。

我从腰带上取下一枚符咒。这玩意儿像个罗盘，但指针不动。注入一点魔力，它就被激活了。现在，我只需要捕捉到一丝属于那怪物的魔力就行。

我解除了真视，向楼梯走去。途中又有两次攻击从阴影中袭来。这次我没用法杖，徒手挡了下来，但还是没能捕捉到任何魔力。它太快、太突然了。

不过我留意到了一个规律。

法术总是从阴影里冒出来。这东西大概跟暗影元素有些关联，攻击力很强，但种类单一。

我施了个“光亮术”，驱散了大部分阴影。每踏一级台阶，都伴随着诡异的吱呀声。墙上的画像，空洞的眼睛仿佛在追随我的身影。楼下的浓雾越来越厚，看起来就像走在一片白色漩涡的深渊之上。

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的精神攻击确实出色。每个幽灵都有天生的恐惧能力，但这家伙的表演真是登峰造极，好到我差点没察觉到，意识里轻微的刺探。在向我潜意识里恐惧的区域前进。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突然想起了过去某个可怕的回忆。

可惜，我不是普通人。

我脑海里的那股存在感谨慎地前进着，却突然停住了。它意识到大事不妙，大概是体内某种本能发出了警告。

但太迟了。

我凝聚精神力，抓住那根触须般的意识，然后顺着连接朝另一端的意识冲去。在那东西的精神世界里横冲直撞，读取它的意识。

我能感觉到另一端的思维。那比我之前遇到的任何灵体都要复杂，它已经接触到一部分我的记忆，便疯狂地向我投射我童年时的景象，希望能激起强烈的反应，打乱我的专注。

记忆在眼前闪过。我看见自己的过去，和那幽灵的思维纠缠在一起。

一个玻璃容器里装着的头颅，用慈爱的微笑看着我，

一群人用古语吟唱，十三岁的我坐在一尊巨大的雕塑前，那雕塑的尺寸、角度、色彩，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在分散我的注意力，准备攻击，这是致命一击。

一本古老厚重的大书，上面刻满诡异的符号，人类历史上最亵渎的文字，传到了我手里。

来自四面八方的微笑。

还有别的东西，不对劲。

我正要继续深入，连接断了。我匆忙撑起护盾，挡下它慌乱的一击。我窥见了它部分计划，但有些东西没来得及看清。

必须加倍小心。我只能更加集中注意力，希望先把它干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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