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贾母对她那点小算盘,心里其实门清。
可她并不在意。
在贾母眼里,她虽偏疼贾政和宝玉,可荣国府往后的家业和掌家权,说到底还是该落回长房。
不然,她也不会借着王熙凤去牵制王夫人。
更不会这些年明里暗里一直较着这股劲。
上头王熙凤和秦可卿一唱一和,把贾母逗得高兴。
下头坐着的湘云忽然扭头看向宝玉,眼睛亮亮的,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爱哥哥,你知不知道咱们家有个叫贾珏的?”
探春一听,心里就先转了一圈。
你问宝玉这个,他能知道什么。
他平日哪有心思去留意族里那些人和事。
可她脑子转得快,立刻先把话头往旁边带了带。
“云丫头,你怎么到现在还把二和爱混着说。”
“别人听你一口一个爱哥哥,还不知道要怎么笑你呢。”
湘云那张白生生的小脸一下就红了。
倒不是因为探春拿她和宝玉打趣。
她真正在意的,是自己这毛病又被点出来了。
她轻轻一哼,带着点不服气,也带着点小羞恼。
“谁敢笑我呀。”
“我又不是见谁都这么叫。”
“别人若知道了,那肯定是你们传出去的。”
宝玉在边上傻乎乎地笑着,忙跟她保证。
“你放心,我肯定不告诉旁人。”
说完,他又像突然想起来似的,问了一句。
“你说的是珏哥儿?”
湘云点点头,往前凑了些。
“就是他呀。”
“前阵子听说他去边关守城去了。”
“好像也就比咱们大个四五岁。”
湘云并不是一直住在荣国府。
上回她来住了没几天就回了家,前天才又过来。
她小时候常在贾母身边长大。
贾母又是史家的姑娘,所以她时常会过来小住。
小时候陪她玩的,照顾她的,正是袭人。
也算是和宝玉一块长大的旧日玩伴。
她话还没说完,宝玉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那张原本白嫩漂亮的小脸,神色一下就冷了。
“别提他。”
“听着就烦。”
“一个粗鄙不堪的人,也配叫我听见名字。”
“守什么边,外头那么多武将勋贵,难不成都死绝了?”
“贾家如今是什么门第,跑去干那种脏污事做什么。”
探春和湘云都微微皱了眉。
心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个念头。
当年宁荣二公,还有上一代荣国公,不正是靠着这些刀兵血火,才撑起贾家这份体面的吗。
可宝玉嘴里的“脏”,其实还不只是军功和仕途。
在他心里,边关军营那种全是男人、满是血腥杀伐的地方,本身就是污浊不堪。
湘云眉毛一扬,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也有点不服。
“宝哥哥,你可是贾家子孙。”
“祖上本就是靠军功起家的。”
“太祖皇帝赐下这份家业,是盼着后人承恩守业的。”
“到如今,外头百姓提起宁荣二府,也还记得当年威风。”
“这可是贾家祖上的脸面。”
“再说你也慢慢长大了,难不成以后真不做官了?”
宝玉一听这话,脸色越发沉了。
眉头拧得紧紧的,整张圆脸都像皱成了一团。
“我才不去当什么官。”
“那些须眉男子,一个个嘴里不是死谏,就是拼命。”
“依我看,全都是为了名声和功劳。”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哪里真有几分为国为民。”
湘云也察觉出他恼了。
可她向来不是会怕宝玉的人。
她轻轻哼了一声,抬着下巴说得更直。
“我倒觉得,那贾珏才是真正的男儿。”
“为国守边,挡着鞑子,真刀真枪在沙场上拼命,这才叫顶天立地。”
探春眼看话要越扯越远,赶紧出来打圆场。
“好了好了,怎么越说越偏了。”
“上回不是都听明白了吗,那贾珏也不是自己乐意去的。”
可这会儿的宝玉,哪里还听得进去。
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妹妹,居然不站在自己这边了。
反倒去夸一个别人。
还是一个满脑子功名官禄的人。
那种跑去边关混在男人堆里的人,怎么配和自己放在一起提。
他越想越堵,胸口像被什么东西顶住了一样。
下一瞬,他猛地一把扯下胸前那块通灵宝玉,狠狠朝地上一砸。
“谁稀罕这破玩意儿!”
这一下砸得又脆又重。
满屋子一下静得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紧接着,整个堂里就乱了。
贾母又惊又急,拍着膝盖直叫。
“混账东西!”
“你要闹脾气,打人骂人都罢了,何苦摔这个。”
王夫人也唬得一下站起来,赶紧过去把玉捡起。
她举到光亮处反复细看,生怕哪里磕出一道裂缝。
直到确定没坏,心口那块石头才勉强落下去。
她转头看向探春,眉头蹙起,语气里已有了压着的不悦。
“到底怎么回事?”
探春赶忙起身,脸上还维持着平日的沉稳。
“回太太,没什么大事。”
“不过是我们和二哥哥说笑了几句。”
王夫人原本只是微皱的眉,这会儿一下锁得更紧了。
探春是什么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这丫头精明懂分寸,从来不会随意去惹宝玉不快。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