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你大姑姑的丧期已经满了。”
“我叫人去接玉儿过来。”
“等玉儿到了,让蓉哥媳妇多走动走动。”
“那孩子想来会喜欢她。”
这里说的玉儿,自然就是林黛玉。
贾敏是贾母最疼爱的女儿之一。
如今人没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份痛始终压在贾母心里。
她担心林如海一个大男人,照顾不好小姑娘。
便想把外孙女接到自己身边。
一来府里女孩子多,不至于让黛玉太孤单。
二来,她看着那孩子,也像能稍稍缓一缓想女儿的心。
贾珍先是一愣,随即点头。
“老太太,她今年才九岁吧。”
“姑父舍得放手吗。”
“他人在扬州,官位也不低,总不能说走就走。”
贾母摆了摆手。
“我与如海来回通了几封信。”
“他已经答应了。”
贾珍本就只是随口一问,听了也没再细究。
没多久,他又提起甄家老太太寿辰的事。
贾母点头应了。
甄家和贾家是老交情。
这种往来,自然不能怠慢。
外间偏房里,几个小姑娘隔着帘子偷听了些动静。
其中一个身形纤细、眉眼灵动的小姑娘放下帘子,回头笑道。
“林姐姐要来了。”
“那可热闹了,又多一个能一块儿玩的。”
旁边的史湘云穿着大红襦裙,小脸圆圆的,还带着点孩子气。
她听完却没先接林黛玉的话,反倒噘起嘴,小声嘟囔。
“什么林姐姐林妹妹的。”
“你们没听见吗,贾珏也太可怜了。”
“老天保佑,让他平平安安回来吧。”
与此同时。
另一边的王夫人,果然也动了手脚。
这本就在贾珏意料之中。
这个女人,心比针还毒。
“太太,都安排妥当了。”
周瑞家的弯着腰,语气恭敬。
王夫人轻轻点头,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本该是宁府的蓉哥儿去。”
“谁知道这小崽子倒自己跳出来了。”
“赶着去送死,我还能拦着不成。”
“难不成,他还真以为自己能建功立业,回来和我的宝玉争?”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对宝玉一直存着嫉恨。”
“心思阴得很。”
“就连琏哥儿都比不上,也敢妄想荣府的将来有他一份。”
“做梦。”
“这荣国府,往后只能是我宝玉的。”
她所谓的安排,其实也不复杂。
无非就是托人打点,让军中那些将领把贾珏往最危险的地方塞。
冲锋、断后、探营、送死的活,全让他去。
这样一来,他死在战场上,也显得顺理成章。
一个深宅妇人,想害人时能想到的法子,大多也就这么直白。
几天后,贾政那边派了林之孝来传话。
事情办下来了。
贾珏得了个百户之职。
这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最底层。
正六品,手底下能管一百多人。
对眼下的贾珏来说,已经是极不错的起点。
至少,不必从一个普通士卒开始熬。
只要这一去能立下像样的功劳,哪怕将来只混到最低一等的男爵,都足以让他的处境彻底改样。
那时就算和贾府断了关系,贾府也不敢再随便踩他。
别看男爵听着不高。
京城里那些世家勋贵虽然多,可多数都是祖上开国传下来的世袭爵位。
如今太平久了,新起的勋贵少得可怜。
真能靠自己挣个爵位出来,哪怕只是男爵,也已经算脱胎换骨。
可贾珏心里很清楚。
区区一个男爵,绝不是他的终点。
若有霸王之力在身,却只混到这点地步,那才是真浪费。
启程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明亮,风却还有些凉。
贾珏背着简单行囊,从贾府后院一处偏门悄悄离开。
没有人送他。
也没有一句叮嘱。
更没人说一声保重。
他走得安安静静。
像一粒石子掉进深水里,连涟漪都没掀起多少。
哪怕他离开几个月,府里除了贾母、王夫人这些少数知情人,还有大房那边几个丫鬟妾室记得,其他人大约都不会发现他已经很久没露面。
就算有人偶然听说,反应也不过是惊讶两句。
“哟,那个瘦瘦的小子去当兵了?”
“年纪轻轻跑去拼命,图什么呀。”
“谁知道呢,兴许是觉得好玩吧。”
说完,也就散了。
没人真在意。
临走前,贾珏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高墙。
墙上爬满了青藤。
旧木门斑驳发黑。
檐角上的屋脊兽高高翘起。
深宅里,还隐隐传来女子们说笑的声音。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他心里很明白。
从今日起,他和这地方,已经不一样了。
他收回视线,转身就走。
再没回头。
一晃几个月过去。
辽东。
宁东堡。
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城墙。
天色灰白,空气里都是干冷的土味。
“贾百户,快起!”
“敌人来了!”
一阵急促呼喊把贾珏从浅眠里惊醒。
他睁开眼,披衣翻身而起,几步走到外头,朝远处看去。
只见地平线那边烟尘翻滚。
一支后金骑兵正朝这边逼来。
人数不少。
粗略一扫,少说也有四百。
贾珏视线一转,又看了看自己身边这些兵。
不是年老体弱的,就是刚进军营没多久、还没见过真血的庄稼汉。
有人握刀的手都在发抖。
有人脸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
空气里满是紧张的喘气声。
贾珏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到军中之后,狠狠干了几个月操练。
刀枪骑术,兵阵步法,什么都学。
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真正第一次上阵,就碰上这样要命的局面。
大乾刚立国的时候,开国一脉何等风光。
四王、八公、十二侯、二十四伯。
一串勋爵排下来,简直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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