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封都城里,有一个名叫李木的少年。
成绩顶尖,长相清俊,是旁人眼里前途无量的学霸。
从高中到大学,向他示好的女孩从未断过,却都被他一一拒之门外。
他不谈恋爱,不与异性深交,只和男生厮混,流言蜚语渐起,说他性向异常。
只有李木自己知道,他不是不喜欢,是不信。
不信女人,不信感情,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不会背叛的家。
一切都始于高一那年,父母毫无征兆地离婚。
父亲红着眼,哽咽着砸给他一个让他世界崩塌的答案:
“你妈,出轨了。”
那句话砸下来,李木脑子一片空白。
在李木的记忆里,母亲温柔贤惠,大学毕业,甘心做全职主妇,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从不舍得为自己花钱,满心满眼都是丈夫和儿子。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女人,会用“红杏出墙”,亲手撕碎整个家。
而离婚前夕,父亲生意破产,从小老板跌成打工人。
巨大的落差与背叛感,让李木发了疯般学习。
他要证明,要争气,要让那个女人知道——离开他和父亲,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错。
从此,他封闭心门,不近女色,把所有的温柔与信任,统统埋进深渊。
每天回家,他只做一件事:收拾父亲满地的酒瓶。
自母亲“出轨”后,曾经硬朗的男人,便终日酗酒,夜夜不归。
父亲总劝他:“原谅你妈吧。”
李木只觉讽刺。
嘴上叫他原谅,自己却在酒精里腐烂,这算什么原谅?
他可以接受母亲不完美,却绝不能容忍背叛。
母亲数次求见,都被他冷硬回绝。
他恨她,恨到连一眼都不愿再给。
莫漓看见了女人最后的遗愿。
简单得让人心头发酸——只想再看一眼儿子李木。
莫漓沉默片刻,携着她的魂魄,一瞬便到了李木的大学。
操场上,少年正和同学打篮球,身形挺拔,早已长成高高大大的男人。
女人看见他的刹那,眼泪猝不及防涌了出来,颤抖着抬手,想隔空触碰,却终究因阴阳相隔、距离太远,指尖无力地垂落。
她望着儿子,却从他脸上看不到半分少年该有的轻快欢喜。
有女生递水、搭讪,李木只是冷淡摆手,尽数拒绝。
女人瞬间明白了。
是她,是她亲手把儿子逼成了这样,逼得他封闭心门,再也不肯接纳任何女孩。
她轻轻对莫漓摇了摇头:“回去吧。”
临走前,她不舍地回头,深深望了李木最后一眼。
几乎就在莫漓带她消失的同一秒,
球场上的李木忽然顿住,莫名回头,看向空无一人的方向。
“李木?发什么呆?”
同学拍了他一下。
李木回过神,声音轻得像飘:“没……没什么。”
莫漓的任务,按理已经完成。
可他心里总觉得,这事,还没结束。
于是他静静守在女人身旁。
凌晨一点,房门被轻轻推开。
进来的是李木的父亲。
他看着床上憔悴不堪的妻子,满眼疼惜,泪水控制不住地滚落。
女人望着他,虚弱却温柔地笑:
“你看你,孩子都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动不动就哭。”
她抬手,轻轻抚过男人的头发,触到一片刺眼的花白。
男人紧紧攥住她的手,声音颤抖,几乎窒息: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儿子再见你一面?我有办法,我可以逼他来……”
“见了,”女人轻轻摇头,眼底满是疼,“这几年的瞒,不就白费了吗?
就让他觉得,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就好。”
“怪我!”
男人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声音嘶哑: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带你去检查,早点发现你的病……”
“不,”女人温柔打断他,“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天不遂人愿,谁都没有办法。
以后好好跟儿子过……你也该找个人,陪你走剩下的路了。为我拖了这么久,够了。”
男人只是埋头,在她床边失声痛哭。
不久后,男人醉醺醺回到家,一身浓烈酒气。
李木皱着眉,不耐烦地扶住他,语气里带着压抑已久的烦躁:
“爸,你天天喝有什么用?天底下女人那么多,何必为一个……”
话没说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李木懵了,僵在原地,耳中嗡嗡作响,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长这么大,父亲第一次对他动手。
男人红着眼,吼得撕心裂肺:
“那是你妈!”
“她从那天起,就不是我妈了!”
李木抬眼,眼底只剩冰冷的恨,一字一顿,像淬了冰。
父亲胸口剧烈起伏,抬手还想再打。
可看着儿子倔强又受伤的模样,那只手悬在半空,抖了又抖,最终无力地垂落。
他缓缓转过身,望向母亲曾经住过的那间小屋方向,喉咙哽咽,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对空气道歉:
“对不起啊老婆……憋得我……实在太难受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木几乎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醉倒过去。
然后,男人慢慢转回头。
脸上没有酒气冲天的混沌,只有一种沉到骨子里的疲惫与痛。
他看着李木,嘴唇动了动。
李木的心,莫名一紧。
空气像被冻住。
父亲的声音,低得像从深渊里爬出来:
“你妈……从来没有出轨。”
李木一怔,像是没听懂:“……你说什么?”
父亲闭上眼,再睁开时,泪水混着酒气一起滚落。
每一个字,都像在剜心:
“她不是不要我们,不是背叛这个家……
她是病了。”
李木站在原地,浑身僵硬,脑子一片混乱:“病了?什么病?”
父亲喉结滚动,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扯碎自己:
“晚期乳腺癌。”
“我花光了所有钱,带她到处治,能试的都试了……
可没用,挡不住,救不回来。”
李木的呼吸,猛地顿住。
“她怕耽误你高考,怕你分心,怕你看着她一点点没了……
她怕你这辈子,都带着阴影过。”
父亲哽咽着,再也撑不住:
“所以她求我,一起演一场戏。
让你恨她,让你觉得她绝情,让你安心读书,好好长大……
她宁了你恨她一辈子,也不想你因为她,毁了自己。”
“她搬去那间破屋,不是出轨,是等死。”
每一句,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木心上。
世界瞬间安静。
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不解与愤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怔怔站着,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原来那些冷漠,那些拒绝,那些咬牙切齿的恨……
全都是一场用命换来的保护。
原来他恨了这么多年的人,
是最爱他的人。
双腿一软,李木再也撑不住,直直瘫坐在地上。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无声汹涌。
他终于懂了。
李木不知在地上瘫坐了多久。
眼泪流干了,心口还在钝重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感。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怼、冰冷、恨意,在真相面前碎得一塌糊涂,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悔恨与愧疚,快要把他整个人吞没。
不知何时,他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再睁眼时,窗外依旧漆黑,只有凌晨刺骨的冷。
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见她。
哪怕一眼,哪怕一句对不起。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连鞋都顾不上穿好,疯了一般冲出家门,朝着父亲口中那间破旧小屋狂奔。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他却浑然不觉,只知道拼命跑,拼命赶。
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能晚,绝对不能晚。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着那句话——
她不是出轨,她是爱他,她是在等死。
终于,那间破旧的小屋出现在眼前。
门虚掩着,透出微弱的光。
李木喘着粗气,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门把,用力一推——
屋内一片安静。
床上,女人安静地躺着,面容安详,像是睡熟了一般。
只是那呼吸,那温度,那微微起伏的胸口……
全都没了。
她已经永远沉睡。
李木僵在门口,浑身血液瞬间冻僵。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妈”、“对不起”、“我错了”,全都堵在喉咙里,碎成一片绝望。
还是晚了。
终究,还是晚了。
一旁,莫漓静静站着,心头猛地一震。
他明明知道,女人的阳寿尚有三日之期,怎么会……
下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人有执念,便锁残魂;
心无遗憾,便自归尘。
她方才见过儿子,知他安好;
与丈夫诀别,再无牵挂。
当她心中最后一丝挂念落下,再无遗憾的那一刻,她便主动松开了对生的执念,连那剩余三天的寿元,也一并放弃了。
无牵无挂,便安然离去。
莫漓望着床上安详的身影,又望着崩溃跪地、无声痛哭的李木,轻轻叹了口气。
这世间最痛,从不是生死相隔。
而是我终于懂了你全部的爱,却再也来不及,叫你一声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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