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永安侯府的朱漆大门,在暮春的细雨里,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
一辆毫无装饰的青布马车,缓缓停在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上,车帘被一只纤细苍白、毫无血色的手轻轻掀开,露出一张美得惊心,却又弱得可怜的脸。
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身着一身素色粗布衣裙,未施粉黛,面色白得像庵堂里常年供奉的白瓷,眉眼温顺纤柔,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雨珠,微微垂眸时,尽显楚楚可怜之态。风一吹,她便轻轻蹙起眉头,抬手扶住车辕,身形晃了晃,好似下一刻就要被这微风刮倒,当真是一副病弱不堪、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她便是永安侯府嫡长女,谢芙。
十年前,她还是侯府捧在掌心的金尊玉贵的嫡女,一朝被庶母刘氏买通白云道长,污蔑为丧门星,命硬克家、冲撞侯府气运,与全家八字相克。凉薄的父兄,听信妖言,为除所谓“晦气”,将年仅七岁的她,狠心送入城郊清冷的静心庵,美其名曰礼佛赎罪,实则是弃之不顾,永世不许归府。
十年庵堂岁月,没有锦衣玉食,没有温情呵护,有的是冷饭残羹,是庵中姑婆的苛待磋磨,是漫漫长夜的孤寂与恨意。世人皆道,谢家嫡女在庵中磨平了棱角,认命低头,成了个懦弱无用的病弱女子,早已不值一提。
可没人知道,那十年炼狱,未曾磨灭她半分棱角,反倒将她的骨血淬满戾气,养出了一身疯批戾骨。她从黑暗的泥沼里爬出来,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娇憨的侯府嫡女,而是藏着滔天恨意,伺机复仇的罗刹。
此次归府,不过是侯府老夫人念及血脉,又听闻她在庵中病弱不堪,时日无多,才强行下令,将她接回府中,也算全了侯府最后一点颜面。
“大小姐,您慢点,仔细脚下路滑。”
随行的老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见谢芙这副柔弱模样,满心怜惜,连忙上前搀扶,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些年,真是苦了您了,往后回了府,有老夫人护着,没人再敢欺负您。”
谢芙被老嬷嬷搀扶着,缓缓走下马车,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她轻轻抬眼,看向眼前熟悉又陌生的侯府大门,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戾气,快得让人无法捕捉,转瞬便又被温顺柔弱取代。
她薄唇轻启,声音细弱蚊蝇,带着病中的沙哑,轻柔得仿佛一触就碎:“有劳嬷嬷,多谢老夫人垂怜,芙儿……终于能回家了。”
语气里满是委屈与隐忍,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我见犹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只当她是这些年受了太多委屈,性情变得柔弱怯懦。
府门前的下人,早已接到消息,站在两侧等候,看着眼前这位病弱不堪的嫡大小姐,皆是窃窃私语,眼底满是同情。
“这就是大小姐吗?看着也太可怜了,面色这么白,身子骨这么弱,难怪老夫人要把她接回来。”
“唉,当年的事,谁不知道是刘姨娘搞的鬼,可怜大小姐小小年纪就被送去尼姑庵,磋磨了十年,换谁都得垮。”
“听说在庵里常年生病,药石不离,这身子,怕是撑不了多久……”
这些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谢芙耳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温顺的笑意,垂在身侧的手,却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细微的痛感,让她越发清醒。
可怜?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十年庵堂苦,十年恨意浓,今日她谢芙归来,不是为了认亲,不是为了奢求温情,而是为了复仇。
庶母刘氏的伪善构陷,庶妹谢柔的暗中使坏,父兄的冷漠薄情,还有那白云道长的颠倒黑白……所有亏欠她、伤害她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会披着这副柔弱病娇的皮囊,扮做人人怜惜的病弱嫡女,一步步踏入这侯府的深渊,然后,将所有仇人,统统拖入地狱。
“哟,这就是姐姐吧?真是让妹妹好等。”
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位身着锦绣华服、容貌俏丽的女子,带着一众丫鬟,从府内款款走出,正是庶母刘氏之女,庶妹谢柔。
谢柔走到谢芙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与不屑,却装作满脸心疼的模样,伸手想去扶谢芙,语气亲昵:“姐姐,这些年你在庵里受苦了,妹妹时常挂念你,如今你终于回来了,往后咱们姐妹好好相处。”
说着,她故意伸手,看似搀扶,实则暗暗用力,想将谢芙推倒在地,让她当众出丑,坐实她懦弱无用的名声。
可她的手刚碰到谢芙的胳膊,谢芙便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一般,身形猛地一颤,紧接着,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面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眉头紧蹙,轻声咳嗽起来,声音虚弱至极:“咳咳……妹妹,我身子不适,受不得力……”
老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谢芙,厉声呵斥谢柔:“二小姐!大小姐身子孱弱,怎能如此鲁莽!若是伤了大小姐,老夫人面前,你如何交代!”
谢柔愣在原地,没料到谢芙这般柔弱,一碰就倒,反倒让她落了个苛待嫡姐的罪名,气得脸色发青,却又只能装作愧疚的模样:“是妹妹不好,没注意姐姐身子弱,姐姐恕罪。”
谢芙靠在老嬷嬷怀里,微微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与嘲讽。
谢柔,刘氏,还有那冷漠的父兄,你们等着。
这才只是开始。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谢柔,嘴角扯出一抹虚弱又温顺的笑,声音轻柔:“妹妹无妨,是姐姐身子太差,不怪你。”
那模样,温顺无害,柔弱可怜,全然是个任人拿捏的病娇嫡女。
可只有谢芙自己知道,藏在这柔弱皮囊之下的,是嗜血的罗刹,是疯批的煞神。
侯府,我谢芙,回来了。
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血债血偿,百倍奉还!
细雨纷纷,打湿了她的素色衣裙,谢芙被老嬷嬷搀扶着,一步步踏入永安侯府的大门,踏入这充满阴谋与恨意的牢笼。
一场以柔弱为刃,以病娇为伪装的复仇大戏,自此,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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