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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狼骑大营灯火通明,中军大帐内,万夫长耶律骨正坐在虎皮椅上喝着马奶酒。
“三千残兵,连寨墙都塌了,拿什么抵抗?”他撕下一块羊肉,“明日一早,全军压上,一个不留。”
帐内众将齐声狂笑。
没有人注意到,营地东北角的暗处,三百多个黑影正贴着地面无声移动。
二
陈锋趴在距离栅栏五十步的草丛里,死死盯着狼骑大营。
瞭望塔上的哨兵每隔一炷香换岗,换岗间隙有二十息的空窗期。二十息,足够翻过栅栏。
“听好了,”陈锋压低声音,“我带三十个人摸进中军,斩首主将。张都头带一百人去左翼烧粮草,小石头带一百人去右翼烧马棚。得手后看到中军起火,立刻撤退。”
张横倒吸一口凉气:“中军大帐至少有五百亲卫……”
“所以不是硬闯。”陈锋掏出简陋的地图,“从东南角摸进去,沿着营帐缝隙走,避开巡逻队。我跟前哨两人清除哨兵,你们在后面跟着,不许出声。”
张横咽了口唾沫,重重点头。三天来陈锋展现的一切已让他彻底信服。
陈锋抬头看月亮:“亥时三刻。一炷香后同时动手。”
他猫腰朝营地摸去,三十个精壮士兵无声跟上。
三
第一个瞭望塔上的哨兵正在打哈欠。
陈锋贴着地面爬行,五十步的距离不到二十息。他翻过栅栏,落地无声,蹲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十步、五步、三步。他窜上木梯,左手捂住哨兵的嘴,右手的匕首从后颈斜刺入脊髓。哨兵身体僵直,软了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陈锋朝黑暗中比了个手势。三十个黑影翻过栅栏,无声落地。
他们在营帐缝隙中快速穿行。前方出现一支巡逻队,五人举着火把走过。陈锋一挥手,所有人贴墙蹲下,火把光照亮了他的脸,他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巡逻队过去了。他们继续前进,一路上清理了四个哨兵,每一个都被陈锋亲手解决——匕首封喉、扭断脖子,干净利落。
二十分钟后,陈锋停在一顶大帐后面。前方三十步,就是中军大帐。狼头大纛在帐顶飘扬,帐前站着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亲卫。
帐内灯火通明,传出耶律骨的声音:“明日辰时,左路两千骑包抄东侧,右路两千骑包抄西侧,中路三千骑正面冲击。一个时辰解决战斗。”
陈锋从怀里掏出飞爪,勾住帐顶横梁,贴着帐布快速攀爬上去。他趴在帐顶,掀开通风口的布帘。
耶律骨正指着地图,周围围着七八个将领。陈锋缓缓搭箭,箭头涂了见血封喉的毒液。
他瞄准耶律骨的咽喉,等所有将领聚拢的瞬间,松开弓弦。
“嗖——”
箭矢穿透耶律骨的咽喉,钉在身后木柱上,入木三寸。耶律骨眼睛猛地瞪大,双手捂住喉咙,血从指缝喷涌,身体一歪摔在地上。
“有刺客!”“在帐顶!”
陈锋翻身滑下,落地抽出横刀:“杀!”
三十个黑影冲出,直扑中军大帐。张横一刀劈翻一个亲卫,陈锋踹翻火盆,抓起燃烧的木棍扔进帐内。羊毛帐布遇火即燃,狼头大纛轰然倒下,火光照亮半边天。
四
狼骑大营彻底乱了。
“万夫长死了!”“大纛倒了!”消息像瘟疫一样传播。七千狼骑瞬间变成一盘散沙。
左右两侧同时起火。张横点燃粮草堆,火势冲天。小石头带人砍断缰绳,在马屁股上扎刀,上百匹战马受惊冲出,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陈锋站在中军大帐废墟前:“撤退!”
张横杀红了眼:“再杀一会儿!”
“主将已死,粮草已烧,指挥系统瘫痪了。但七千人站着让我们砍也砍不完。撤退,现在!”
三十一人沿原路快速撤离。但数百名狼骑兵已翻身上马,朝他们追来。
“他们追上来了!”马蹄声如雷鸣。
陈锋带队伍冲进帐篷密集区,骑兵被迫下马。下马后的狼骑兵步战能力大打折扣。
陈锋转身,横刀出鞘:“杀回去!”
第一个追上来的狼骑兵被他劈进脖子,一刀毙命。第二个侧身避开弯刀,反手捅进肚子。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在狭窄通道里连杀七人,每一刀都是一击必杀。
三分钟血战,追来的三十多个狼骑兵全部倒地,无一活口。
陈锋浑身是血:“走!”
他们翻过栅栏,消失在黑暗中。
五
跑了十里路,陈锋靠在一棵树上:“清点人数。”
张横声音发颤:“三十一人,全部回来。轻伤六个,重伤两个,没有死的。”
没有死的。这在张横二十年从军生涯里从未发生过。
“重伤的赶紧处理伤口,天亮前必须回凉州卫。”
小石头跑过来,满脸烟灰但眼睛发亮:“陈风哥,我烧了马棚!上百匹马全放了,踩死好多人!”他的左臂有一道刀伤,血染红袖子。
陈锋撕下衣摆给他包扎,手法精准。
包扎完,他站起身:“今晚我们干掉不到两百个,敌军还有六千八百。天亮后他们会疯狂报复。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
没有人说话,但也没有人害怕了。
“回营。”
六
回到凉州卫时天快亮了。留守士兵涌出来。
张横声音沙哑:“右营出击三十一人,回来三十一人。无一阵亡。斩首敌将一名,歼敌上百,烧毁粮草,散其战马。”
营地炸了。所有人用全新的、敬畏的眼神看着陈锋。
陈锋走向营帐,身体忽然晃了一下。小石头扶住他:“陈风哥?”
他低头一看,右肋不知何时被划了一道口子,血已染红半边衣服。
“没事,皮外伤。”
“这叫没事?”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
陈锋转头。晨光中,一个年轻女子提着药箱站在营帐旁。青色布衣,长发用木簪束着,皮肤白得像瓷器。眉眼温柔,眼神沉稳。
沈婉儿。边城医女,父亲战死后她接替了军医职责。
“坐下。”她走到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陈锋乖乖坐下。沈婉儿蹲下身,掀开他染血的衣服,手指冰凉,触到伤口时他的肌肉本能绷紧。
“别动。”她取出金创药和布条,动作熟练轻柔。
“怎么受的伤?”
“翻栅栏时被木刺划的。”
沈婉儿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你们昨晚去打狼骑了?三十一个人去偷袭七千人大营,你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
“都不是,”陈锋说,“我只是想赢。”
她包扎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头认真看向他的脸。十八岁的脸,眼神却像一个经历过很多事的人。那种眼神,让她想起战死前的父亲。
“包扎好了,”她站起身,“三天内不要沾水,每天换一次药。”
“谢谢。”
沈婉儿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以后小心点。”她提着药箱消失在晨光中。
陈锋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扬。
七
天亮后斥候回报:狼骑退后二十里扎营,正在重新整编。凉州卫守将赶来,看着陈锋,眼神复杂。
“你叫陈风?右营小兵?”
“是。”
“从今天起,你是队正了。周虎的缺,你顶上。”
陈锋没有拒绝。队正,管五十个人。
远处,沈婉儿正在给伤兵换药。她似乎感觉到陈锋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耳根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陈锋转身走进营帐,在沙地上重新画图。
狼骑还有六千八百人。
下一场仗,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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