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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三百里,三处补给点。
陈锋带着两百精兵,在草原深处上演了一场教科书式的特种作战。
第一处补给点在狼骑大营北面八十里处,是一个小型粮草站,由一个百人队看守。陈锋选择了凌晨最黑暗的时候动手——哨兵刚换岗,警惕性最低。二十个人摸进去,匕首封喉,无声无息地解决了外围哨兵。剩下的人从四面包抄,一炷香之内,百人队全军覆没,粮草付之一炬。
第二处补给点在一百五十里处,规模更大,有两百守军,还有栅栏和瞭望塔。强攻不划算,陈锋用了火攻。他带人绕到上风处,点燃了草原。干枯的牧草遇火即燃,火借风势,瞬间吞没了整个补给点。两百守军在睡梦中被烧死大半,剩下的在浓烟中辨不清方向,被陈锋带人一一射杀。
第三处补给点在二百四十里处,是一个水源地。草原上水源稀缺,这处水井是狼骑大营唯一的淡水来源。陈锋没有烧,也没有杀——他在水井里投了泻药。
“泻药?”张横瞪大了眼睛,“你哪来的泻药?”
“沈姑娘给的。”陈锋面无表情地说。
张横张了张嘴,识趣地没有追问。
两百精兵,三天三夜,奔袭三百里,摧毁三处补给点,自损零。回到凉州卫的时候,所有人都瘦了一圈,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得像打了鸡血。
“陈风哥!”小石头冲出来迎接,“你们回来了!沈姑娘熬了粥,一直在等你们!”
陈锋走进营地,看到沈婉儿站在医帐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她的眼睛有些红肿,明显这几天没有睡好。
“回来了?”她问,语气平淡,但声音有些发颤。
“回来了。”陈锋说。
沈婉儿把食盒递给他:“喝粥。”
陈锋接过食盒,打开一看,粥还是热的。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喝。”他说。
沈婉儿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走进了医帐。
二
狼骑大营。
拓跋延的脸色比草原上的寒冬还要冷。
三天之内,三处补给点接连被毁,粮草烧了个精光,水井被投了药,两百多守军全军覆没。更让他愤怒的是,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陈风!”拓跋延一拳砸在桌上,“又是这个陈风!”
帐内的将领们噤若寒蝉。
“将军,粮草已断,水也不能喝了,弟兄们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副将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先撤兵吧?”
“撤兵?”拓跋延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撤兵回去怎么交代?耶律骨死了,一万一千大军被打得只剩四千,现在撤兵,大汗会砍了我的脑袋!”
“可是……”
“没有可是!”拓跋延打断了他,“传令下去,明日一早,全军南下,攻打凉州卫。这一次,我要亲自上阵,不破凉州,誓不还师!”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反对。
拓跋延走到帐门口,看着南方的夜空,咬牙切齿。
“陈风,你等着。”
三
陈锋没有等拓跋延来打他。
他在回来的当天晚上,就已经开始准备下一场仗了。
“拓跋延的粮草断了,他只有两个选择:撤兵或者决战。”陈锋站在地图前,对张横和小石头说,“以他的性格,不会撤兵。他会在粮草耗尽之前,孤注一掷来打我们。”
“那我们怎么办?”张横问。
“迎战。”陈锋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但不是在这里。凉州卫的寨墙还没修好,在这里打伤亡太大。我们要把战场前移,在这里——狼骑大营南面二十里处的平原地带。”
“平原?”张横皱眉,“在平原上跟骑兵打?那不是找死吗?”
“骑兵在平原上的确占优势,但前提是他们的马能跑起来。”陈锋说,“如果我们能在他们冲锋之前,把他们的马废了,他们就是步兵。步兵对步兵,我们不怕。”
“怎么废?”
陈锋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粉末。
“火药?”张横瞪大了眼睛。
“不是火药,是改良版的。”陈锋说,“这几天我在草原上做了一些实验,这东西爆炸的威力虽然不大,但声音很响,火光很亮。战马怕火怕响,如果在冲锋的时候突然在它们面前爆炸,马匹会受惊,队形就会乱。”
“你什么时候做的实验?”张横一脸茫然。
“在烧第三处补给点的时候。”陈锋说,“顺便试了试。”
张横看着陈锋,眼神复杂。这个人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掖着?
“需要多少人?”他问。
“三百人足矣。”陈锋说,“但这一次,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信任我。”
四
第二天清晨,斥候急报:拓跋延率四千狼骑倾巢而出,朝凉州卫杀来。
陈锋早已等在了营门口。八百精兵列队完毕,整装待发。
“今天,我们不守城,”陈锋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出城迎战。”
八百人的队伍一片安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质疑。三天前,他们跟着陈锋深入草原三百里,烧了三处补给点,全身而退。半个月前,他们跟着陈锋以三千破一万一,杀敌五千。现在,陈锋说迎战,他们就迎战。
“出发。”
八百人跟着陈锋,朝北行进。
凉州卫北面二十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陈锋选择了这里作为战场。
他在平原上布置了一个奇怪的阵型——不是传统的方阵,也不是圆阵,而是一个倒V字形的阵型。八百人分成三队,左右两翼各三百人,呈斜线向前伸出,中军两百人靠后。
“这是什么阵?”张横看得一头雾水。
“雁形阵的变种,”陈锋说,“不是用来防守的,是用来进攻的。”
他把火药包分发给左右两翼的前排士兵,每人两个,放在脚边。
“看到狼骑冲锋的时候,不要慌。等他们冲到一百五十步的时候,点燃火药包,扔出去。然后立刻后撤,弓箭手上。”
“骑兵冲上来怎么办?”
“他们冲不上来。”陈锋说,“火药爆炸会惊马,前排的马一乱,后排的马就会撞上来。他们的队形一乱,我们的弓箭手就有机会。”
张横深吸一口气。他听不懂陈锋说的那些战术术语,但他相信陈锋。
地平线上,黑压压的骑兵出现了。
四千狼骑,排成五个方阵,铁蹄踏地,尘土飞扬。拓跋延骑在黑马上,亲自率领中军。
他看到了陈锋的阵型,眉头一皱。倒V字形的阵型,他从未见过。这不是防守的阵型,而是进攻的阵型。八百步兵,面对四千骑兵,居然摆出进攻阵型?
“狂妄!”拓跋延冷笑,“传令,全军冲锋!”
号角声响起,四千狼骑齐声呐喊,朝陈锋的阵线冲去。
大地在颤抖,马蹄声如雷鸣。
陈锋站在中军,看着越来越近的狼骑兵,一动不动。
两百步。一百八十步。一百五十步。
“点火!”
左右两翼的前排士兵点燃了火药包,奋力扔了出去。
黑色的火药包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在狼骑兵的阵前。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战马受惊,前蹄扬起,嘶鸣着向两侧奔逃。前排的骑兵被甩下马,后排的骑兵来不及刹车,撞在前排的马匹上,人仰马翻。
四千狼骑的冲锋阵型,在短短几十息内变成了一团乱麻。
“弓箭手,放!”
隐藏在左右两翼后方的弓箭手同时起身,箭如雨下。狼骑兵挤在一起,无处可躲,箭矢穿透皮甲,一片接一片地倒下。
拓跋延在中军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不要乱!稳住!分两路从两侧包抄!”
但已经来不及了。陈锋的倒V字形阵型像一把钳子,从左右两侧向中间合拢。三百名刀盾兵从两翼冲出,与混乱的狼骑兵展开肉搏。
陈锋抽出横刀,带着中军两百人正面压上。
“杀!”
他冲在最前面,一刀劈翻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狼骑兵,第二刀捅进另一个骑兵的肚子,第三刀砍断了第三个骑兵的弯刀。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喉咙、心脏、腹部、颈动脉——每一刀都精准致命。
八百人对四千人,在平原上正面交锋。
这本该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但陈锋用火药、弓箭和倒V字阵型,硬生生把四千骑兵的优势打成了劣势。战马受惊,队形混乱,骑兵失去了最重要的机动性,变成了活靶子。
战斗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拓跋延看着自己的队伍一片片倒下,终于意识到,这场仗他打不赢了。
“撤!撤退!”
他调转马头,带着残兵狼狈北逃。
四千狼骑,折损过半,能逃回去的不到两千。
陈锋没有追击。八百人追两千骑兵,追不上,也没有必要追。
他站在战场上,浑身是血,横刀杵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八百人,阵亡六十七人,重伤九十二人,轻伤不计其数。
杀敌两千余。
“赢了!”张横浑身是血,但眼睛亮得像火,“我们又赢了!”
“清点伤亡,打扫战场。”陈锋的声音沙哑,“能用的装备全部带走,尸体就地掩埋。”
他转身朝凉州卫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小石头赶紧扶住他。
“陈风哥,你受伤了?”
陈锋低头一看,左大腿上有一道很深的刀伤,血已经把裤子染红了。他居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没事,皮外伤。”
“这叫没事?”小石头急了,“你流了好多血!”
“扶我回去。”陈锋说,“沈姑娘会处理的。”
五
沈婉儿看到陈锋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你又受伤了?”她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皮外伤。”陈锋坐在医帐里的木凳上,看着沈婉儿蹲在他面前,剪开他染血的裤腿。
“这叫皮外伤?”沈婉儿看着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手都在发抖,“刀口再深一寸,你的腿就废了!”
“那不是有你吗?”陈锋笑了笑。
沈婉儿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眶已经红了。
“你就不能小心一点?”
“我已经很小心了。”
“这叫小心?”
沈婉儿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她从药箱里取出针线,开始缝合伤口。她的手很稳,但陈锋能看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沈婉儿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锋看着她低垂的侧脸,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沈姑娘。”
“嗯?”
“你哭了。”
“我没有。”沈婉儿飞快地擦了一下眼睛,“是烟熏的。”
陈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婉儿缝完最后一针,打了个结,剪断线头。她站起来,退后一步,看着陈锋。
“三天之内不要下地走路。”
“三天?明天我还要练兵。”
“那你去找别人给你治。”沈婉儿转身就走。
陈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沈婉儿僵住了。
“放手。”她的声音很小。
“不放。”
“陈风!”
“沈婉儿。”陈锋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沈婉儿愣住了。
陈锋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答应你,以后尽量不受伤。”
沈婉儿盯着他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出了医帐。
陈锋坐在木凳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账外,月光很亮。
沈婉儿站在医帐门口,背靠着帐布,捂着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害怕。
她怕他有一天回不来了。
六
拓跋延败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草原。
原本还在观望的部落纷纷倒戈,撤回援军。拓跋延带着不到两千残兵,一路北逃,再也不敢南下。
凉州卫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守将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夜写了捷报,派人快马送往京城。
“陈虞侯,”守将拍着陈锋的肩膀,“这一仗,你是首功!我要给你请功!升校尉!不,升将军!”
陈锋没有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将军,狼骑虽然败了,但草原上的威胁还在。这次我们打退了拓跋延,下次可能来的是别人。我们需要加固边防,扩建营地,训练更多的士兵。”
守将连连点头:“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陈锋走出营帐,看到沈婉儿正在医帐门口给伤员换药。
阳光打在她身上,她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
耳根处,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陈锋笑了。
仗打完了。
但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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