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琴心
第7章 天元宗大门（旧版）

入宗满月，宗门惯例要对所有新入记名弟子进行一次月考。

考核内容并不复杂：一是灵气储量测试，二是基础法术施展，三是笔试，考宗门规矩与基础修仙常识。

测试场在宗门中央的校场，宽阔的青石地面上划有一道道测试区域，执事弟子站在各个区域前，负责记录每名弟子的成绩。

韩长青来得不早不晚，在人群中找了个位置站定，环顾四周，将熟悉的面孔一一对上名字。

记名弟子约有八十人，这一个月里陆续到齐。大多数人都不认识韩长青，偶有几个东院的同住弟子，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沈云霄站在人群稍远处，依旧是那副超然的神态，与周围人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月考第一项：灵气储量测试。

测试方式是将手放在一块储量石上，储量石会根据灵气密度显示不同层次的光晕。光晕越密集、越亮，代表修炼进度越快。

轮到韩长青时，他走上前，将右手按在储量石上。

储量石发出一圈淡淡的光，比大多数人都要弱一些，但比最后几名要强。

执事弟子看了一眼，在册子上记下：凝气一层贯通，储量偏低，进度缓慢。

韩长青拿回手，面不改色地走到一旁等候。

身边有人小声嘀咕：散灵根果然就这点出息，连凝气第二层都没到。

韩长青没搭理，继续等。

月考第二项：基础法术施展。

这一项是凝气期弟子最难的测试，因为凝气期的法术只是最初级的灵气外放，但对散灵根的弟子来说，灵气稀薄，法术威力自然极弱。

韩长青走进测试区，执事弟子让他施展一道灵气掌——最基础的攻击型法术，将灵气汇聚于掌心，向靶子推出。

他运起凝气诀，将丹田里的灵气缓缓调动，汇聚到右掌，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发热，然后向前推出。

一道淡薄的光晕从掌心射出，飘飘悠悠地打在靶子上，仅仅让靶子轻微震动了一下。

执事弟子皱了皱眉，记下：法术威力极弱，勉强达标。

韩长青看到了执事弟子脸上一闪而过的轻视，没有开口，退出了测试区。

月考第三项：笔试。

考卷发下来，共三十道题，包括宗门规矩、修炼常识、灵草辨认、阵法基础等方面。

韩长青翻开考卷，一题一题地看过去，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份考卷，对他来说，非常简单。

几乎所有的常识类题目，他都在父亲的藏书中读到过类似内容；宗门规矩他在入宗第一天就把告示牌上的内容背了下来；灵草辨认他这一个月天天在主道旁浇灌灵草，早已如数家珍；阵法基础则是棋道中的布局理论的延伸，他已经读了十几年棋书，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他用了不到两刻钟，将整份考卷作答完毕，检查了一遍，交了上去。

执事弟子收到他的卷子时，一脸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成绩在傍晚时分公布。

韩长青的综合成绩是：灵气储量测试——末游区；法术施展测试——勉强达标；笔试——满分。

整个东院的人都沉默了片刻。

笔试满分。

这个月里，只有这一个人拿到了满分。而他，是东院那个天天被人嘲笑的散灵根。

沈云霄在旁边扫了一眼韩长青，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意味，旁观者说不清是什么。

倒是那个一直嘲讽韩长青的记名弟子，嘴唇动了动，最终没发出声音。

孤云道人当天晚些时候听说了这个消息，在茅屋里把玩着酒葫芦，自言自语了一句：行啊，这孩子。

然后继续喝酒。

-

月考之后，宗门按照惯例，将记名弟子分成三个层次进行管理：

优等：有希望升入内门的，给予额外的资源支持和更好的修炼环境；

中等：普通修炼进度，正常分配资源；

末等：修炼进度严重滞后的，三个月内若无改善，清退出宗。

韩长青的综合评定结果：中等偏下。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没有令他意外。他将这个评定收进心里，化作一块垫脚石，踩着继续往上走。

他没有抱怨，也没有沮丧。

他只是默默地在房间里铺开一张新纸，用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我比今天更好。

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每日修炼目标——不是超过任何人，只是超过昨天的自己。

写完，他将纸贴在床头，然后端起古琴，走到院子里，在月光下开始弹奏。

琴声流淌出来，穿过东院高低错落的屋顶，飘向更远处的夜空。

宗门里的夜，星光繁密，比苍云县的夜空要清晰明亮得多，一眼望去，仿佛每一颗星都触手可及。

韩长青仰头望着星空，一边弹琴，一边在心里感受着那种辽阔与渺小并存的感觉。

他在苍云县的时候，父亲曾和他一起看过许多次这样的星空，父亲说，看星星的时候，人会变小，但心会变大。

他现在明白了父亲说这句话的意思。

他是渺小的，他的修为，他的灵根，他在天元宗这一片庞大版图里的位置，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天地如此辽阔，总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星光不催人，他也不着急。

-

入宗满两月，韩长青的凝气期推进到了第二层。

比上个月快了一些，因为他这一个月发现了宗门中另外两处微弱的灵气聚集点，并且在那里系统地打坐修炼，将点滴的灵气优势充分利用起来。

他同时做了三件事：修炼凝气诀，研读《神识论》并按其方法进行神识扩展训练，以及每天抽出时间练习琴棋书画。

四艺的练习，在旁人看来纯属浪费时间，但韩长青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次深度练习之后，他的神识都会有微弱但实实在在的增强。

而神识的增强，正在加速他的灵气修炼进度。

这种互相促进的良性循环，在他的身上已经开始缓缓转动起来。

他就像一台刚刚开始启动的机器，齿轮咬合的声音还不够宏亮，转速还远不够快，但只要机器不停，这台机器，终究会越转越快。

天元宗大门，他已经迈进来了。

接下来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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