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天元宗的记名弟子生活,乏味而清苦,却有一种让人意外的秩序。
每天清晨,东院的钟声在寅时三刻响起,所有记名弟子起身洗漱,随即投入各自的修炼;辰时,轮班杂役出发,或扫地,或运物,或在宗门各处完成执事弟子分派的任务;午时,统一用饭;午后,自由修炼时间;晚上,若无特殊任务,继续自修。
这便是记名弟子一天的基本节奏。
韩长青将这个节奏过得比大多数人都要充实。
他每天清晨比其他弟子更早起来,先打一套导引功法活动筋骨,再修炼一个时辰凝气诀,然后才去用饭、杂役。杂役期间,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无论在哪里做什么,都顺便观察周围,记录宗门里的各类灵草、阵纹、建筑格局。
他的手里常常拿着一个小册子,随时把有价值的发现记录下来。
这个小册子,已经记满了三本。
有一天,他在整理后山的仓库时,发现了一批无人认领的旧符纸,纸张的质量不佳,但胜在数量多。他向管理仓库的执事弟子询问,那弟子懒得理会,摆了摆手说随便拿,韩长青便将那批符纸全部搬回了房间。
他开始练习符文。
符文是修仙界的基础技艺,通过在特制符纸上书写灵气符文,可以制造出各类功效的符箓——攻击的、防御的、迷惑的、治疗的,种类繁多。
凝气期弟子通常只能制作最基础的一阶符箓,而且成功率不高,因为画符需要灵气的精确控制,散灵根弟子灵气稀薄,控制起来难度更大。
但韩长青有书道的基础。
他从小练习笔法,对于笔的控制有着极高的精准度。他将书道的笔法运用到符文绘制上,再以神识辅助灵气在笔尖的精确输出,第一次尝试便制成了一张勉强合格的灵光符——一张只能发出一道微弱光束的最基础攻击符。
成功率不高,约十张才能成功一张,但比起许多同期弟子刚开始学符文时的成功率,已经要好出许多。
韩长青将那张成功的灵光符夹进了小册子里,看着它,心里有一股踏实的满足感。
那天,他恰好遇见了另一个让他关注的人。
东院有个弟子,名叫牧云笑。
与所有人都不同,牧云笑没有灵根——连散灵根都算不上,他是完完全全零灵根的普通人。
他是怎么进入天元宗的,东院里众说纷纭。有人说他花了大价钱买通了门路,有人说他有宗门高层的关系,还有人说他其实根本不算正式的记名弟子,只是挂了个名号来蹭宗门资源的。
韩长青第一次注意到他,是在饭堂里。
牧云笑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碟子比别人多了一倍的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他边吃边摆弄着一件小小的木头玩意儿,那东西约有两个拳头大小,外形像一只乌龟,全身由细小的木块拼接而成,牧云笑捏着它,时而转这里,时而拨那里,乌龟身上的各个部件便以各种角度伸缩变化,活灵活现。
韩长青在距他两张桌子的位置坐下,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那件木工玩意儿。
他认出来了——那是传说中的傀儡术的基础修习道具七巧机木,据说熟练掌握七巧机木的人,便能入门傀儡术,而傀儡术是一门极为特殊的旁门技艺,不需要灵根,靠的是对机关之道的掌握和神识的运用。
他对这个人顿时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然而韩长青没有主动上前,只是记住了这个人的样子。
他知道,有些缘分,急不来。
-
入宗第三月,宗门里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天元宗内门有一位执事弟子,在主道旁巡视时,无意间踩碎了那株韩长青常在其根部打坐的青叶草。
草碎了,那处微弱的灵眼余脉也随之被扰动,好几天都无法再安静地汇聚灵气。
这对韩长青来说,等于失去了一处来之不易的小修炼场。
他去找了那名执事弟子,平静地说明了情况,请对方赔偿一株新的青叶草补种。
那执事弟子是内门弟子,看了他一眼,带着居高临下的不屑:记名弟子,宗门的地方随便你定场?踩了就踩了,怎么了?
旁边有弟子低声劝韩长青算了,内门弟子不好惹。
韩长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没有争吵,没有愤懑,他只是转身。
但他回到房间之后,在小册子上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
不是要报仇,只是记一个教训——在宗门里,还没有足够的实力,便没有资格讲理。讲理,是强者的权利。
他需要更快地变得强大。
他将这股微微的挫败感,转化成了当天修炼的燃料,当天的修炼时间延长了一个时辰,丹田里的灵气,又扎实地增厚了一分。
三个月后,月考成绩出来,韩长青的综合评定从中等偏下提升到了中等。
灵气储量进入了凝气第三层的边缘,法术施展测试中,他的灵光符成功率已经接近三成,远超同期大多数弟子,笔试再次满分。
综合评定官将他的结果念出来的时候,东院里安静了片刻。
一个散灵根,综合评定到了中等。
孤云道人听说消息的时候,正在和一位宗门老长老下棋。他拈起一枚棋子,随口说了一句:我那个弟子,这个月成绩不错。
老长老抬眼看他,问:就是那个散灵根?
嗯。
老长老摇了摇头,说:散灵根再努力,也有天花板的,你这是何苦呢?
孤云道人将棋子落下,拍在了老长老一块棋的旁边,平静地说:那棋局不到最后一子,谁能说哪里是天花板?
老长老看了看棋盘,发现孤云道人这颗棋子,正好封死了他苦心布局了许久的一条出路,不由得苦笑了一声,沉吟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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