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蓝发中年跪在地上,花衬衫的扣子崩开了两颗,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肚皮。人字拖在他冲进来的时候甩飞了一只,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门槛边上。
鹿时予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也是来求死的?”
敖沧摇头。折扇“唰”地展开,“咸鱼”两个字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不。我是来求包的。”
“……包?”
“包吃包住。”敖沧掰着手指头数,“一日三餐,有荤有素,最好有海鲜——我是海神但我不挑食。住宿不用太好,能放下这张折扇就行。哦对了,我每天要睡十个小时,午觉不能少。”
赫连破嘴角抽搐:“又来一个蹭饭的。”
“怎么能叫蹭饭呢?”敖沧正色道,“我是来应聘的。岗位:打手。特长:水。”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右手虚抬,折扇轻挥。
鹿时予感觉到了——不是风,是水的味道。空气里突然弥漫起海盐的咸腥,耳边传来遥远的海浪声。道观地面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汇聚成涓涓细流,绕着敖沧的脚踝盘旋上升。
然后,整座道观浮了起来。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是平稳的、被什么东西托举着离开地面的感觉。鹿时予透过窗棂往外看——月光下,道观的地基被一片深蓝色的海水托起,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满天星斗。
道观悬浮在三米高的空中,像一艘船。
敖沧又一挥扇子。海水缓缓下降,道观无声无息地落回原地,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惊动。
“东海的海水,”敖沧把折扇插回后领,双手叉腰,“我走到哪儿就能召到哪儿。打架的时候,整片东海就是我的武器库。怎么样,包吃包住不亏吧?”
鹿时予的系统面板弹出一条提示:
【东海水君敖沧主动缔结“神仆契约”】
【契约内容:敖沧以神力侍奉宿主,宿主提供基本生活保障】
【契约效果:存在值每日+5】
【是否接受?】
每日+5。加上北冥帝君的每日+5,每天固定增长10点存在值。
鹿时予看着敖沧那张写满“快答应快答应”的脸。
“行。收你了。”
敖沧的眼睛亮了。他当场双膝跪地,双手抱拳,喊了一声响亮的:“主公!”
北冥帝君不乐意了。
“等等等等——”他挤到鹿时予和敖沧中间,白发炸起,“我先来的!我才是第一个小弟!他要排我后面!”
“按岁数排。”敖沧站起来,挺了挺肚子,“我2800岁,你3000岁。你比我老,你是大哥,我是二弟。没问题。”
“谁说按岁数排了?按颜值排!”
“那更没你什么事了。”敖沧展开折扇挡住半张脸,露出一双死鱼眼,“你一个十五岁的小屁孩,跟我比颜值?我当年可是东海第一美男子,龙女们为了看我一眼能从龙宫排到蓬莱。”
“三千年前的事了!”
“神明的颜值不会老!”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北冥帝君的白发无风自动,敖沧的折扇扇得呼呼作响。一个骂对方“装嫩”,一个回怼“油腻”。一个说要按“拜大哥的先后顺序”,一个坚持“龙族天生高贵应该排在前面”。
翟以旋在蒲团上虚弱地笑了一下。
那是她这二十多个小时以来第一次笑。
鹿时予没管那两个吵架的神明。他走到翟以旋身边蹲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还冷吗?”
“不冷。”她看着北冥和敖沧,嘴角还带着笑意,“他们好像你以前福利院的那些小孩。”
鹿时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确实。吵着要当老大,谁也不服谁。”
“你那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打了一架。谁赢谁当。”
话音刚落,北冥帝君和敖沧同时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写满了“那我们也打一架”。
鹿时予抬手制止:“你们打起来,这个道观就没了。”
“那谁是大弟?”北冥不依不饶。
“你是。”鹿时予指了指他,“你是第一个。敖沧第二个。”
北冥帝君瞬间得意起来,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听到没?叫大哥。”
敖沧撇了撇嘴,折扇一收:“行吧。大哥就大哥。反正我咸鱼一条,不在乎这些虚名。”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才我是在捍卫龙族的尊严。现在我累了,不想争了。”
“你这叫累了?你这分明是吵输了找台阶!”
翟以旋又笑了一声。这次笑得更久一点,咳嗽也轻了一些。
鹿时予看着她。她的瞳孔边缘,那些黑色的纹路似乎淡了一点点——也许只是错觉。但他愿意相信是真的。
“对了。”敖沧忽然收了折扇,脸上的嬉笑褪去,换上一种鹿时予还没见过的严肃,“主公,有件事我得说在前头。”
“什么事?”
“我不是白来的。”敖沧的手指摩挲着折扇的竹骨,“我找上你,除了包吃包住,还有一个原因。”
他展开折扇,扇面上“咸鱼”两个字缓缓褪去,露出底下真正的字样——一幅复杂的封印阵图,线条如水流般游走,中心写着两个篆字:
“西极”。
“亓官寂的‘新世界’,”敖沧说,“里面关着很多人。不是普通人,是上古神明。他在三百年的时间里,一个一个地把他们关进去,用‘新世界’的规则锁住他们的神格。”
北冥帝君的脸色变了。
“西极圣母也在里面?”
敖沧点头。
“瑶姬是我的老友。”他的声音低下来,“三百年前,她发现了亓官寂篡改世界的真相。亓官寂把她封印在东海龙宫底下,对外说她‘闭关’。这三百年,我每天钓鱼,其实是在守着她的封印。”
他看着鹿时予。
“你要救你身边这个女孩,需要西极圣母的‘信仰值理论’。存在值是什么、怎么涨、怎么转化——这些问题,全世界只有瑶姬研究得最透彻。亓官寂之所以封她而不杀她,就是因为她的理论对他也有用。”
鹿时予站起来。
“西极圣母在哪?”
敖沧没有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脚下的石板。
然后他抬起折扇,指向地面。
“就在下面。”
道观里安静了一瞬。
北冥帝君的白发缓缓飘起,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你说什么?这里是我的庙。庙底下封印着一个上古母神,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亓官寂是在你沉睡的那一百年里动的手。”敖沧说,“他借用你的神域做掩护,把瑶姬的封印藏在你的庙下面。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连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更不会想到。”
鹿时予看着脚下的石板。月光透过破败的屋顶照下来,照亮石板缝隙里长出的青苔。看起来和普通的道观地面没有任何区别。
“三百年的封印,”他说,“需要多少存在值才能删?”
敖沧摇头:“不需要存在值。西极圣母的封印不是亓官寂一个人的力量——是她自己加固的。”
“……什么?”
“三百年前,亓官寂确实封印了她。但瑶姬在被封印的最后一刻,用自己的神力给封印加了一层‘锁’。从那以后,只有她自己能从内部打开封印。亓官寂进不去,我们也进不去。”
“那她为什么不出来?”
敖沧沉默了很久。
折扇上的“西极”二字缓缓黯淡下去,“咸鱼”重新浮现。
“因为她在等人。”
“等谁?”
“等你。”敖沧抬起头,看着鹿时予,“三百年前她加固封印的时候,留下了一句话。她说:‘当那个能删除一切的人来到道观,让他下来见我。我有东西要给他。’”
夜风吹过道观,北冥帝君的白发轻轻飘动。翟以旋裹紧了毯子,赫连破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
鹿时予低头看着脚下的石板。
下面封印着一个等了他三百年的神明。
而翟以旋的倒计时,还剩22小时19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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