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万物,神明跪求我别删
第43章 神域审判(旧版)

遇梦若碎

都市 |  都市 设置
瀑布瀑布
从本章开始听

太岁星君从席位上站起来。灰黄色的长袍拖在身后,袍角扫过石板,石板上的霉斑便深一分。他走到议会大厅正中央的高台前,那里有一张石质的审判席。席面布满裂纹,裂纹里填满了陈年血迹一样的暗红色沉积物。

“神明议会,第一千三百一十七次审判。”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受审者,凡人鹿时予。指控罪名,擅自删除现实,引发混沌渗透,危害神凡两界。”

他低头看向站在大厅中央的鹿时予。灰白色的瞳孔里没有审判者应有的威严,只有一种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满足。

“你可认罪。”

鹿时予看着他。认了,议会当场宣判。不认,太岁星君就会要求他举证。举证需要时间,时间会耗尽翟以旋的倒计时。无论认不认,太岁星君都赢了。

“我不认。”

太岁星君的笑容没有变化。“那就请举证。证明你删除的不是现实,证明你没有引发混沌渗透,证明你——一个掌握了删除世界能力的凡人——对神凡两界没有危害。”

鹿时予没有律师。他站在议会大厅中央,周围是数十位神明的目光。有的冷漠,有的好奇,有的厌恶,有的——像南明离火说的那样——在冷漠底下藏着等待。等待他说出什么。

他开口了。

“我删除的不是现实。是被篡改的漏洞。”

石柱上的神明们有了细微的骚动。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捋着长须的手停了一下。一位身披星辰的女人微微侧过头。

“这个世界被篡改过八次。篡改者叫亓官寂。每一次篡改,他都会覆盖掉旧版本的现实,把整个世界重置到他想要的样子。但重置不是删除,覆盖会留下缝隙。那些缝隙就是你们口中的空白,那些空白里渗出来的东西就是混沌。”

他停顿了一下。

“我从觉醒删除能力到现在,删除的每一件事物,都是在补这些缝隙。删除大楼重力,是因为那栋楼底下埋着混沌分身。删除混沌分身,是因为它要从缝隙里爬出来吞噬现实。删除污染源,是因为那是亓官寂植入修复体体内的原始混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石柱上的每一张脸。

“你们审判我危害神凡两界。那亓官寂篡改世界八次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大厅安静了。

“你们中间有多少人,被亓官寂篡改过记忆。有多少人,活了千百年,却不知道自己记忆里某些片段是假的。有多少人,明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却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安静持续了很久。久到翟以旋手腕上的生命监测器跳了十几下,久到北冥的白发从肩头滑落了好几缕,久到敖沧的折扇合拢之后再也没有展开。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

中岳镇星。

灰白色的石肤,沉默如山的坐姿,从审判开始就没有动过。他站起来的时候,身下的石质席位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一座山在地底翻身。他的身高超过两米,体格像一面石壁。脸上没有表情,眼睛是深灰色的,像山体深处未经开采的岩芯。

他开口了。

一个字。

“真。”

全场哗然。石柱上的神明们同时转向他。中岳镇星,上古五岳神里唯一还在履职的山神,议会表决时永远只说可或否、从不多说一个字的中岳镇星,在审判一个凡人的时候,说了一个他几千年来从未说过的新字。

太岁星君的笑容僵住了。

“镇星。你什么意思。”

中岳镇星没有看他。深灰色的眼睛盯着鹿时予。然后他又说了两个字。

“他说得对。”

太岁星君的笑容终于出现了裂缝。不是表情上的裂缝,是物理上的——嘴角那道延伸到耳根的裂口里,灰黄色的细粉停止了簌簌落下。霉运的流动被打断了。

中岳镇星从席位上走下来。每一步落在石板上,石板都会微微下沉,仿佛承受的不仅是一个神明的重量,而是一座山的投影。他走到鹿时予身边站定,转身面朝审判席。灰白色的石肤在霉运领域的灰黄光线里泛着冷光。

用行动表的态。不站审判席,站受审者身边。

大厅里的骚动还没有平息,又有人站了起来。

九幽玄女。

黑衣,紫瞳,长发垂到腰际,发尾缀着细小的冥界水晶。她坐在最边缘的石柱上,从审判开始就一言不发,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冷淡得像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天气预报。她站起来的时候,冥界水晶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我也支持他。”

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九幽玄女说话从来不大声,她是冥界之主,习惯了对着亡魂说话,亡魂不需要大声。

太岁星君转向她。“玄女,你也——”

“亓官寂篡改过冥界。”九幽玄女打断他。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大厅穹顶上蔓延的霉斑。“我的生死簿,有七页被涂改过。七页,对应七次篡改。每一页上原本记录的人名,被涂掉,写上新的。旧名字被涂改之后,对应的亡魂就从冥界的记录里彻底消失。不是转世,不是消散,是存在被抹除。”

她从石柱上走下来。发尾的水晶随着步伐晃动,每一步都发出极轻极轻的声响,像冥河的水拍在岸边的石头上。

“我查了很久,不知道是谁改的。生死簿是冥界最高权限的法器,整个神域能改动它的不超过五位。我自己是一位,另外四位里,没有一个人有动机。”

她走到鹿时予面前。紫色的瞳孔近距离看着他左手的白色指尖。

“直到我看到你的直播。删除大楼重力的那一刻,生死簿上第七页的涂改痕迹亮了一下。不是被你删除的,是被你的能力共振了。亓官寂涂改生死簿用的力量,和你左手上的,是同一种东西的不同用法。他是覆盖,你是删除。但本质一样。”

她转身面朝审判席。

“所以我也支持他。不是因为他是好人,不是因为他是救世主。是因为亓官寂动了我的生死簿。动了冥界的东西,就是动了我的东西。动我的东西的人,就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算不支持,也不会审判。”

太岁星君的笑容彻底碎了。不是收起笑容,是笑容像干裂的泥块一样从他脸上剥落。灰黄色的皮肤一块一块地掉下来,露出底下暗灰色的真容。霉运领域随着他的情绪剧烈波动,大厅穹顶上的霉斑加速蔓延,石柱上的裂纹加深,地面的石板开始松动。

他不再维持审判者的体面了。

“既然你们都不信混沌之主——”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旧灰尘震动一样的干涩嗓音,而是一种从地底深处挤压出来的低吼。灰黄色的霉运从全身每一寸皮肤里喷涌而出,像一座腐烂的火山喷发。“那就一起死。”

议会大厅开始坍塌。

不是被外力摧毁的那种坍塌。是霉运侵蚀了建筑的因果。穹顶的石刻神纹在霉斑的覆盖下失去了承重的能力——不是因为结构被破坏,是因为运气烂到了连石头都忘了怎么待在天上。石柱一根接一根地歪斜,不是被推倒的,是柱础在霉运里腐朽成了软泥。地面的石板一块一块地翘起翻卷,边缘卷曲起来,像被火烧过的纸张。

神明们从石柱上跃下。有的张开羽翼,有的御风而行,有的直接化为流光。没有人受伤,但所有人都在退避。霉运领域是太岁星君以神格为代价展开的,在这个领域里,任何神明的能力都会因为运气衰竭而失控。

太岁星君站在坍塌的议会大厅正中央,灰黄色的霉运从他身上涌出,像一条决堤的腐烂河流。他的灰白色瞳孔里倒映着穹顶坠落的碎石。

“混沌之主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天。”他的声音在坍塌的轰鸣中依然清晰,“祂让我转告你们一句话。神域的存在本身就是祂的食物。你们在这里坐了几千年,审判这个审判那个,以为自己是规则的守护者。其实你们坐在祂的餐桌上。”

中岳镇星抬起右手。山岳之力在霉运领域里依然稳定——不是不受影响,是他的力量本身就不依赖运气。山不需要运气,山只需要存在。石壁从地面升起,托住正在坠落的穹顶。但石壁在霉运的侵蚀下也开始腐朽,从底部向上蔓延出灰黄色的斑纹。

九幽玄女展开右手。冥界的水晶从发尾飞出,在头顶结成一面透明的护盾。护盾挡住坠落的碎石,但水晶表面也在霉运的沾染下变得浑浊。她看了一眼浑浊的速度,紫色瞳孔里闪过一丝冷意。“他的霉运领域在燃烧神格。撑不了多久。”

鹿时予抬起左手。白色指尖在霉运最浓的地方依然发烫。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剧烈闪烁,霉运浓度的读数已经红得发黑。删除能力的稳定性从百分之六十二跌到了百分之四十一,又从百分之四十一跌到了百分之二十七。但面板上还有一个数字是稳定的——存在值。翟以旋的反向修复能力在霉运领域里不受影响,她把鹿时予被霉运干扰的存在值读数恢复成了真实数值。二十点,准确无误。

二十点。不够删除太岁星君的神格。

但够删除一样东西。

鹿时予把白色指尖对准太岁星君脚下。不是对准太岁星君本人,是对准他脚下那块正在被他身上涌出的霉运不断侵蚀的石板。

删除石板对霉运的承载。

存在值减五,剩余十五。石板上的灰黄色霉斑开始消退。不是被清除,是石板失去了承载霉运的能力。霉运从石板上滑落,像水从荷叶上滑落,流到下一块石板上。下一块石板也被删除承载能力,霉运继续滑落。一块接一块,霉运在议会大厅的地面上流动起来,找不到可以附着的地方。

太岁星君的霉运领域,是建立在霉运能够附着在物体上的前提之下的。当物体失去承载霉运的能力,霉运就变成了无根之水。

太岁星君低头看着脚下流动的灰黄色液体。霉运还在从他身上涌出,但涌出来之后无处可去,只能在他脚边打转。他的灰白色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以外的情绪。

南明离火从碎石堆里跳出来,火焰头发在霉运领域里烧得比平时更旺——霉运让他的火焰失控了,但失控的火焰也是火焰。他双手合拢拉开,火焰长枪再次凝聚。“老东西,你的霉运没地方站了。”

赫连破从另一侧冲出来。右臂的烧伤还没愈合,拳头已经攥紧了。

太岁星君看着围上来的人。中岳镇星的石壁正在重新稳固穹顶。九幽玄女的水晶护盾拦住了所有坠落的碎石。北冥的海水从地缝里涌上来,冲刷着地面的霉运残液。敖沧的折扇展开,咸鱼二字翻转,西极封印阵图亮起,正在一层一层地加固议会大厅的承重结构。翟以旋站在鹿时予身边,右手的金色光芒蓄势待发。独孤信的枪口对准了太岁星君的眉心,子弹上刻着鹿时予用最后几点存在值加持过的删除印记。

太岁星君的笑容重新浮现。这一次不是刻上去的伤疤那种固定笑容,是真正的笑。灰白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围上来的人影,倒映着穹顶上正在被中岳镇星托住的石块,倒映着九幽玄女水晶护盾折射出的紫色光芒,倒映着鹿时予左手还在发烫的白色指尖。

他的嘴唇翕动,说了一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话。

然后霉运领域从他脚下开始收缩。不是撤回,是收拢。灰黄色的霉运像退潮的海水一样向他的身体回流,每回流一分,他的皮肤就灰白一分。不是灰黄,是灰白,像烧尽的纸灰。

他在把霉运领域全部收回体内。

南明离火的火焰长枪刺到一半,停住了。“他要自爆神格。”

太岁星君的笑容在灰白的皮肤上裂开。这一次是真的裂开,从嘴角到耳根,从耳根到额角,整张脸像一块干涸的河床一样龟裂。裂缝里透出的不是灰黄色的细粉,是灰白色的光。

“混沌之主不需要神域。”他的声音从裂缝里漏出来,像风从破屋的缝隙里挤进来,“祂只需要你们——在爆炸的余波里,记住恐惧。”

灰白色的光从他身体的每一道裂缝里涌出。霉运神格自爆,不是炸毁建筑,是炸毁范围内所有存在的运气。被爆炸波及的人,运气会烂到连呼吸都会呛死自己。不是当场死亡,是之后的日子里,每一秒都在走霉运,直到死。

中岳镇星把穹顶交给敖沧的封印阵图,转身面对太岁星君。灰白色的石肤上浮现出山岳的纹路——他在召唤嵩山的本体投影。用一座山来镇压神格自爆。

九幽玄女的水晶从护盾状态散开,重新排列成一面网状结构。冥界的水晶可以短暂地收容神力,她在用冥界的力量编织一张网。

鹿时予抬起左手。白色指尖对准太岁星君胸口那道最宽的裂缝。系统弹出提示。删除神格自爆的波及范围需八十点存在值。当前存在值十五。不足。

他看完了提示。左手没有放下。

翟以旋把右手覆在他手背上。反向修复的金色光芒涌进他的白色指尖。不是修复存在值,是修复删除能力的稳定性。稳定性从百分之二十七回升到百分之五十一。

不够删除波及范围。但够删除另一件事。

鹿时予把白色指尖从太岁星君的胸口移到他的额头。

删除太岁星君对混沌之主的信仰。

系统弹出最后的提示。目标信仰植入神格核心。删除信仰将同时删除神格中与之绑定的所有记忆。成功率百分之六十三。

是否继续。

继续。

存在值减十五,剩余零。

白色指尖按下去的那一刻,太岁星君额头上的裂缝里涌出的灰白色光芒暗了一瞬。然后像蜡烛被掐灭一样,彻底熄了。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开启懒人阅读模式
APP听书(免费)
精品有声·人气声优·离线畅听
活动注册飞卢会员赠200点券![立即注册]
上一页 下一页 目录
书架 加入书架 设置
{{load_tips()}}
{{tt_title}}
00:00
00:00
< 上一章
< 上一章
下一章 >
下一章 >
章节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