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万物，神明跪求我别删
第72章 第七版鹿时予的来意（旧版）

宗政无欲说完“第一个附身者已经出现了”之后，店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但第七版鹿时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吃他的年糕。

“你不惊讶？”鹿时予问他。

“我经历过。”第七版嚼着年糕，声音很平淡，“你的世界正在走我那个世界的老路。自由意志混沌会先附身一个人，然后十个，然后一百个，最后全球沦陷。”

“那你那个世界是怎么解决的？”

第七版停下了筷子。

他沉默了三秒钟，然后把年糕咽下去，说:“没解决。我删了世界。”

全场寂静。

宗政无欲推了推眼镜，翻开文件第一页:“让我把话说完。第一个附身者今天下午三点会在市中心广场出现。我们现在有时间做准备。”

“做什么准备？”赫连破问，“打吗？”

“打不过。”宗政无欲摇头，“自由意志混沌不是实体，它附身的人会获得超能力，但你打死附身者，混沌会转移到下一个人身上。越打越多。”

翟以旋放下笔，第一次正视宗政无欲:“那你的方案是什么？”

“引导。”宗政无欲说，“让被附身者的欲望被‘看见’，被理解，而不是被消灭。这是公仪策死前告诉我的。”

他看了鹿时予一眼。

鹿时予点头:“我试过。在第二卷的时候，我对付过类似的东西。”

“那次你有系统。”翟以旋提醒他，“现在你什么都没有。”

“他有。”第七版突然开口。

所有人看向他。

第七版放下筷子，伸出右手。掌心的金色空集符号亮了起来，整个房间被金光笼罩。姜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北冥举起了冰淇淋碗当盾牌。

“我保留了完整的系统。”第七版说，“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交易的。”

“什么交易？”鹿时予问。

“让我留在这个世界。我帮你对抗自由意志混沌。”

鹿时予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小七从鹿时予身后探出头，小声说:“哥哥，他不是好人。他删了我们的世界。”

第七版看向小七，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我是删了。但你活下来了。你应该感谢我。”

“感谢你？”小七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你把所有人都删了！我的爸爸妈妈，我的朋友，我的小狗！全部都没了！你让我感谢你？”

男孩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但他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店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鹿时予蹲下来，把小七搂进怀里。男孩的身体在发抖，但没有哭出声。

“对不起。”第七版说。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我不该说那句话。”第七版低下头，“我不会道歉。但今天……我道歉。”

宗政无欲看着他，眼神变得复杂:“你后悔了。”

“我说过了。我后悔了。”

“那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帮这个世界？”宗政无欲的语气变得犀利，“你删了自己世界的人，现在跑来另一个世界当救世主？你不觉得讽刺吗？”

第七版抬起头，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不是愤怒，是疲惫。

“你说得对。很讽刺。”他说，“但我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第七个世界没了，我是唯一的残留物。如果这个世界也不要我，我就只能回到夹缝里，永远飘着。”

“夹缝是什么？”北冥问。

“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虚无。”第七版说，“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你一个人，永远永远。”

北冥打了个哆嗦:“那不就是地狱吗？”

“比地狱可怕。地狱至少还有火。”

鹿时予站起来，看着第七版:“你刚才说自由意志混沌会从人类的欲望中诞生。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欲望比任何世界都强。为什么？”

“因为你们的世界没有被删过。”第七版说，“我那个世界，我一直在删。战争、疾病、痛苦、死亡，全被我删了。人的欲望被压制了太久，最后爆发的时候，谁也拦不住。”

“你没有压制欲望，你删除了欲望的对象。”宗政无欲纠正他，“欲望本身还在。就像你把食物拿走，饥饿还在。最后所有人都疯了。”

第七版没有反驳。

鹿时予走到窗边，看着天空中的金色光球——自由之阳。那是混沌之主消失后，自由意志混沌最初显现的形态。

“那个东西，”鹿时予指着太阳，“它会变成什么？”

“会变成‘欲妄’。”第七版说，“自由意志混沌的第一个化身。没有固定形态，会变成观察者最渴望见到的人。它能读取你的欲望，变成你最想要的东西。”

“最想要的东西？”赫连破皱眉，“那不就是幻觉？”

“不是幻觉。是真的。”第七版看着他，“如果你最想要的是死去的亲人复活，‘欲妄’会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亲人站在你面前。你会相信它是真的，因为它完美复刻了你记忆中的一切。”

“然后呢？”

“然后它会放大你的欲望。你会越来越依赖它，越来越不想回到现实。最后你会放弃自己的意志，成为它的傀儡。”

赫连破的拳头握紧了。

翟以旋问:“怎么对付它？”

第七版看着鹿时予:“没办法对付。你越对抗，它越强。唯一的办法是——让它‘被看见’。”

“被看见？”翟以旋看向鹿时予。

鹿时予点头:“和我之前在混沌之战里做的一样。不是打，是‘看见’。”

“但你那次有系统加持。”翟以旋说。

“这次他没有。”第七版说，“所以我来。我有系统。”

“你免费帮忙？”赫连破不信。

“有条件。”第七版看着鹿时予，“让我留在这个世界。不是暂时，是永远。我要在这里活下来。”

“怎么活？”鹿时予问，“你没有身体。”

“我有。”第七版伸出右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慢慢形成了一个虚影——一个人形的轮廓，“这是我的‘记忆体’。只要有足够的存在值，我就能凝聚成实体。”

“存在值从哪来？”

“被人记住。”

鹿时予愣住了。

“我那个世界被删了，但还有人记得它。”第七版看向小七，“小七记得。只要他记得，我就不会消失。但如果有一天他忘了，或者他死了，我就会回到夹缝。”

小七紧紧抓着鹿时予的衣角，不说话。

鹿时予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说:“你可以留在这个世界。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不准伤害任何人。不管什么情况。”

“可以。”

“第二，不准用系统删除任何东西。你的系统只能用来保护，不能用来删除。”

第七版的眼神闪了一下:“如果我不用删除，怎么对抗自由意志混沌？”

“用‘不删’。”

“你在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鹿时予的语气很平静，“你那个世界，你用了删除，结果世界没了。这个世界，我想试试‘不删’。如果你不同意，你就走吧。”

第七版盯着他看了很久。

翟以旋的手指在桌下轻轻碰了碰鹿时予的手——她紧张。但她没有阻止。

赫连破站在窗边，手按在腰间的空刀鞘上。

北冥抱着冰淇淋碗，大气不敢出。

姜姨握着铲子，随时准备拍人。

宗政无欲推了推眼镜，等着看结果。

小七从鹿时予身后探出头，看着第七版。

第七版也看着他。

两个来自被删除世界的人，在一个即将面临同样命运的世界里，对视了五秒钟。

“好。”第七版说，“我听你的。不用删除。用‘不删’。”

他伸出手。

鹿时予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一只没有印记，一只有金色的印记。握在一起的时候，第七版的手是凉的，像冬天的铁。

宗政无欲松了口气，翻开文件的第二页:“好了，既然达成共识，我们来讨论今天下午三点的第一个附身者。”

“什么来路？”鹿时予问。

“闻人恨，19岁，大学生。”宗政无欲念道，“从小被霸凌，性格自卑、愤怒、嫉妒。三天前失踪，今天出现在市中心广场。初步判断，他被自由意志混沌附身，获得了‘仇恨光环’——让周围人互相仇恨。”

“范围多大？”

“不清楚。但预测会造成大规模骚乱。”

鹿时予看了看墙上的钟——上午十点。还有五个小时。

“准备一下。”他说，“下午两点半出发。”

“你要亲自去？”翟以旋皱眉，“你的身体……”

“死不了。”

“你每用一次‘看见’就会咳血。”

“那就咳。又不是第一次。”

翟以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后没再说什么。

北冥举起手:“老大，我能去吗？”

“你去干嘛？用冰淇淋砸他？”

“我可以带‘删除味’冰淇淋去。万一他吃了觉得难吃就清醒了呢？”

没人理他。

赫连破说:“我去。如果失控，我可以制服他。”

“不要伤他。”鹿时予说。

“我尽量。”

宗政无欲合上文件:“那我来协调警方。让他们把广场清空，减少伤亡。”

“不用清空。”第七版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自由意志混沌需要‘观众’。你把人清空了，它会换个地方。到时候更难控制。”第七版说，“最好的办法是让它在人群里现形，然后让鹿时予‘看见’它。”

“你怎么知道？”宗政无欲问。

“因为我是你。”第七版看着鹿时予，“你经历过的事，我都经历过。不同的是，我选择了删除那个被附身的人。结果他一死，混沌分裂成三个，附身了三个人。”

鹿时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按第七版说的办。不清场，我直接去。”

“太冒险了。”翟以旋站起来。

“不冒险怎么叫主角？”

翟以旋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坐下了。

小七突然拉了拉鹿时予的衣角:“哥哥，我能去吗？”

“不行。你在家待着。”

“可是我能删除自己的记忆。如果那个坏人让我恨你，我就删掉恨。”

鹿时予蹲下来，摸他的头:“你不需要删。我不会让你恨我的。你就在家陪姜姨，好不好？”

小七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第七版看着这一幕，金色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温度。

很小，但确实有。

宗政无欲站起来:“我先去准备。下午两点半，我在广场北门等你们。”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鹿时予:“公仪策生前说过一句话，我一直不理解。今天看到你，我理解了。”

“什么话？”

“他说，‘鹿时予不是来拯救世界的，他是来教会世界如何不拯救自己的。’”

宗政无欲推门走了。

店里安静了几秒。

北冥挠头:“什么意思？不拯救自己？那不就是等死？”

“不是等死。”鹿时予说，“是接受。”

“接受什么？”

“接受世界本来就不完美。接受人本来就有欲望。接受痛苦、失去、失败，都是生活的一部分。”

北冥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接受你请我吃年糕。”

“滚。”

所有人都笑了。

只有第七版没有笑。

他看着鹿时予，金色的眼睛里映出窗外的自由之阳。

“你和我真的很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你相信人。我不信。”

“那你现在信了吗？”

第七版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

“我在试。”

窗外的自由之阳又闪烁了一下。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到了。

它变暗了一点点。

不是消失，而是像一只眼睛，缓缓地眨了一下。

宗政无欲站在巷口，抬头看着天空，推了推眼镜，低声说: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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