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一周后,城市里开始出现怪事。
不是闻人恨那种当街发狂,而是更诡异的东西——有人梦到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先是城南一个老太太做梦,梦到下雨,第二天大晴天突然下了一场暴雨,气象台查不到任何云层。
然后城北一个外卖员梦到自己的车被偷了,第二天他的电动车真的不见了。监控显示车是自己从车棚里开出去的,没人碰。
最离谱的是城东一个老头,梦到自己去世了,第二天他真的走了。医生说是心脏骤停,但老头的心脏之前好好的。
三件事在同一天发生,宗政无欲的电话被打爆了。
“第四个了。”炸年糕店里,宗政无欲把文件拍在桌上,“不是闻人恨那种附身,是‘梦境覆盖现实’。源头的欲望更强,更纯粹。”
鹿时予翻着文件,上面是一个女孩的照片。长发,眼神空洞,穿着一件沾满颜料的外套。
“淳于梦,22岁,美院学生。”宗政无欲念道,“三天前昏迷,送入市第一人民医院。昏迷后,她梦到的东西开始变成现实。范围在扩大,今天早上她的梦已经覆盖了医院周边三个街区。”
“她在梦什么?”翟以旋问。
“不知道。她的梦境无法被外部观测,只能进入。”宗政无欲看着鹿时予,“你得进去。”
“进她的梦?”
“我可以用感知欲望的能力帮你连进去。”翟以旋说,“但我的能力很弱,只能维持十分钟。”
“够了。”鹿时予站起来。
小七拉住他的衣角:“哥哥,我跟你去。”
“不行。梦里危险。”
“可是上次你说过一次,就一次。”
“那是说删除。不是进梦。”
小七噘着嘴,但没有再跟。
北冥端着一碗绿色的冰淇淋走过来:“老大,这是‘清醒味’冰淇淋,吃了能保持神志清醒!”
鹿时予看了他一眼:“你确定不是抹茶味?”
“……”
“走吧。”鹿时予拿起外套,和翟以旋一起出门。
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顶层,VIP病房被改成了隔离区。
淳于梦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仪器,心跳平稳,脑电波却异常活跃——她的脑子在疯狂运转,像一台过载的电脑。
“她昏迷前做了什么?”翟以旋问主治医生。
医生翻开记录:“她连续画了三天三夜,中间没合眼。最后晕倒在画布前。画室里到处都是她的画,全是……”
“全是?”
“全是黑色的。什么都没有,就是黑。但盯着看久了,你会觉得自己也在做梦。”
鹿时予走到病床边,看着淳于梦的脸。她看起来很平静,甚至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但窗外,医院的停车场里,一辆车突然自己启动了,撞上了旁边的墙。护士说,那是昨晚一个保安梦到的场景。
“开始吧。”鹿时予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伸出手。
翟以旋坐在他对面,双手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她的眉心亮起一点微光——那点从修复体转化而来的感知能力,正在努力连接淳于梦的梦境。
“找到了。”翟以旋的声音很轻,“门开了。”
鹿时予闭上眼睛。
世界翻转。
他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走廊里,墙壁是白色的,天花板是白色的,地板也是白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家具,没有任何门。
“这是她的梦?”鹿时予皱眉。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他走过去,走廊在延伸——他走一步,走廊长一丈,永远到不了尽头。
“你在躲我?”鹿时予停下脚步,对着空气说,“我不是来伤害你的。我是来让你醒来的。”
没有回应。
但走廊变了。
白色墙壁上开始出现画——一幅一幅,像画廊一样展开。第一幅画是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周围的小朋友都在笑她。
第二幅画是小女孩长大了几岁,坐在教室里,所有人都坐在她前面三排,她一个人霸占最后一排。
第三幅画是少女,站在画板前,画板上是一张人脸,但五官是扭曲的,像哭又像笑。
第四幅画是淳于梦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中,手里拿着画笔,但她画出来的东西——是她自己。
鹿时予一幅一幅看过去,脚步没有停。
走廊终于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扇门,黑色的门,门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他自己。
躺在血泊中,翟以旋跪在旁边哭,小七站在远处,眼睛是红色的。
鹿时予的手顿住了。
“这不是我画的。”淳于梦的声音从门后面传来,很轻,像风穿过空房间,“是你自己画的。你最深的恐惧,不是死,是让爱你的人痛苦。”
鹿时予看着那幅画,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那我不死了。”
画中的他睁开了眼睛。
门开了。
淳于梦站在门后,穿着白色的病号服,长发披散,眼神空洞,但眼角有泪痕。
她看着他,嘴唇在抖:“你……你能看到我?”
“能。”
“没有人能看到我。”淳于梦蹲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我画了那么多画,没有人看。我做梦,做噩梦,没有人知道。我醒不过来,因为我怕醒来之后,还是没有人看到我。”
“我看到了。”鹿时予蹲下来,和她平视,“你的画,我看到了。”
“那些画不好。都是黑暗,都是噩梦。”
“黑暗也可以很美。画出来。”
淳于梦抬起头,泪水从空洞的眼睛里涌出来。
走廊里的画开始变色——黑色的背景上出现了星星,扭曲的人脸变回了正常,哭泣的小女孩身边多了一个蹲下来陪她的少年。
“那是……你?”淳于梦看着那幅画。
“不是。”鹿时予说,“那是你自己。你一直在画自己,只是不敢看。”
梦境开始崩塌。
白色的墙壁裂开,露出后面的光。
翟以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间到了!快出来!”
鹿时予站起来,把手伸向淳于梦:“走。醒来,画你想画的。不想被人看到的,画给自己看。”
淳于梦握住了他的手。
病房里,淳于梦睁开了眼睛。
同时,窗外那些被梦境覆盖的现实开始恢复——撞墙的车倒回了车位,下过的暴雨停了,甚至那个去世的老头——没有复活,但家属说,他在梦里最后说的是“我这一生,值了”。
翟以旋松开鹿时予的手,额头全是汗。
鹿时予站起来,咳了一声。
手背上多了一点血迹。
第二次。
还剩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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