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04：打造日不落德意志
第2章 改变一切的图纸（2）（旧版）

冯·迪特里希走到桌边，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的纽扣少了一颗，领口微微泛黄。这身打扮在学院的其他教官看来是邋遢，在杨林看来却是一种奢侈的不在乎——冯·迪特里希已经到了不需要用外表来证明什么的年纪和地位。他的目光落在图纸上，然后他就定住了。

那一瞬间，杨林——奥斯卡——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一个海军工程师看到未来时那种近乎宗教性的震撼。冯·迪特里希的瞳孔急剧收缩，像是被强光照射了一样，虹膜周围的蓝色迅速被黑色吞噬。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三次。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图纸，指尖在半空中微微颤抖，又在距离图纸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停住，像是怕玷污了什么圣物。

“这是……”少校的声音嘶哑，像是嗓子里卡了什么东西，“这是什么？”

“一艘战列舰。”杨林平静地说。他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就像在说“这是一张桌子”或者“这是一个苹果”。这种刻意的平淡是他从某部电影里学来的——当你手里有一张王炸的时候，最好的出牌方式就是随便扔出去，让对方自己去消化。

“我知道这是战列舰。”冯·迪特里希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像是一台原本缓慢运转的蒸汽机突然被打开了所有阀门，“殿下，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这艘舰的排水量——至少六万吨，不，七万吨。主炮口径……四百毫米以上？三十二到三十六节的航速？这个装甲布局……上帝啊，这个装甲布局……”

他的手指终于落在了图纸上，沿着那条倾斜布置的主装甲带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某种活物的脊背。在这个时代，所有战列舰的装甲都是垂直安装的，因为工程师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装甲应该垂直于来袭炮弹的弹道。倾斜装甲的概念还没有进入任何一所海军学院的教材——除了正在被一个穿越者悄悄改写的这本。冯·迪特里希的手指在倾斜线路上来回滑动了好几次，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反复几次，像是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倾斜布置。”杨林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书架上的幽灵，“相对于垂直装甲，同样的厚度，倾斜布置可以提供更高的等效防护。如果采用二十度倾角，二百毫米的倾斜装甲就能达到垂直装甲三百毫米以上的防护效果。”

这是他用德语说出的最长的一句话。说完之后，他感到喉咙有点发紧，像是刚刚跑完一百米。三个月的高强度语言训练让他的德语勉强达到了日常交流的水平，但涉及到技术术语时，他仍然需要在大脑里先过一遍英文，再翻译成德文，然后才能说出口。这个过程会有零点几秒的延迟，偶尔还会出现语法错误。但今晚，在这句话里，他一个字都没有错。

冯·迪特里希猛地抬起头。他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吓人，像是两盏突然被点亮的灯。

“等效防护。”他重复了这个词，像在品尝一枚从未见过的水果，在舌头上滚动了好几次才咽下去，“等效防护……这个概念……殿下，这个概念从哪里来的？”

杨林沉默了两秒。

从哪里来的？从一个一百多年后的世界里来的。从一个战列舰已经全部退役、航空母舰统治海洋、导弹取代巨炮的世界里来的。从一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里来的。他想起自己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刷军事论坛的那些深夜，屏幕的蓝光映在脸上，旁边的外卖盒里还剩半碗已经凉透了的麻辣烫。

论坛上那些人——网名叫“北洋水师提督”“衣阿华级赛高”“中途岛来客”——用各种缩写和黑话讨论着舷侧装甲、炮塔布局、弹药库防护，争论大和号和大拿号谁更强，争论如果俾斯麦号的主舵没有卡死会不会逃出包围圈。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些讨论有趣，随手记了一些数据，存在手机备忘录里，标题叫“无聊时看看”。他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些“无聊时看看”的数据会变成一张真实的、正在被一个1904年的海军少校审视的军舰图纸。

“我想出来的。”他说。

这是一个谎言，也是一个事实。此刻，在这个时空里，这些概念确实是从他脑子里出来的。至于一百年后某个叫杨林的中国大学生在军事论坛上熬夜刷帖时记下的那些数据——那些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历史，与这里无关。他是奥斯卡·冯·普鲁士，霍亨索伦家族的王子，德意志第二帝国的皇位第五顺位继承人。

他必须学会说“我想出来的”，而且要说得很自然，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因为如果他说漏了嘴，说“这是我在2024年从一个叫‘军武次位面’的公众号上看到的”，等待他的不是被当成疯子关进精神病院，就是被当成间谍送上军事法庭。

冯·迪特里希没有再问。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发出“吱”的一声长响，像是什么小动物被踩到了尾巴。他开始仔细地、一毫米一毫米地审视这张图纸，就像一位考古学家审视一块刚刚出土的罗塞塔石碑。他的目光从舰首移到舰尾，从水线移到干舷，从主炮塔移到副炮群，从烟囱移到桅楼。每看一个细节，他都会停下来思考几秒钟，嘴唇无声地蠕动，像是在默算某些公式。

杨林靠在椅背上，看着少校的后脑勺。冯·迪特里希的头发从发根到发梢是渐变的——头顶的头发已经几乎全白了，但后脑勺靠近脖子的地方还是深棕色，像是褪色不均匀的旧照片。杨林注意到他的左耳后面有一道疤，大约三厘米长，已经愈合成了银白色，大概是年轻时在船厂实习的时候被什么金属碎片划伤的。这些细节——褪色的头发、耳后的疤痕、袖口缺失的纽扣——让杨林感到一种奇怪的心安。它们证明这个人是真实的，不是历史书上一个扁平的名字，而是一个有温度、有伤痕、有执念的活人。

他需要这样一个人。需要一个人来验证他的图纸是否真的可行，需要一个人来帮他填补那些记忆中的空白，需要一个人在他去觐见德皇之前帮他打磨每一个技术细节的说辞。而冯·迪特里希，这个失去了妻子、把余生都献给“造一艘让英国人害怕的船”这个承诺的男人，是完美的人选。

他的计划很简单，也疯狂得令人发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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