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茶室里只剩下佛珠重新盘动的声音。
一颗,两颗,三颗。
邓伯的手指停了。
“好。”
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往两边扯了扯,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
“既然是大生意,总堂当然支持。
宽限你一个星期。”
大D嫂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往外走。
跨出茶室门槛的那一刻,她的手扶住了门框。
指甲掐进了木头里,指腹发白。
她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
元朗,智慧财务集团。
烟浓得像起了雾。
笑面虎把脚翘在办公桌上,皮鞋尖对着门口。
他手里夹着雪茄,另一只手翻着桌上的借款合同,翻一页笑一声。
长毛站在办公桌前面,两脚分开,像钉在地板上。
他的拳头垂在腿边,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鼓了起来。
“和联胜荃湾大D的头马,跑来我东星借高利贷?”
笑面虎把雪茄叼在嘴里,往椅背上一靠。
“怎么,大D现在连车仔面都请不起了?”
“要不要我私人赏你几百块钱,去买个盒饭?”
围在旁边的东星马仔爆出一阵笑声。
长毛的下颌肌肉一跳一跳的。
他伸手去拿桌上那支笔,手指攥住笔杆的时候,指甲盖里渗出了一线红色。
他在合同上签了名。
笔尖戳破了纸。
“五十万,九出十三归!”
长毛抓起装钱的帆布袋,转过身。
门口的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他大步走了出去,帆布袋在他腿边甩动着。
......
半个钟头之后。
荃湾大D山穷水尽的消息,传遍了港岛的每一间麻将馆,每一间酒吧,每一间财务公司的柜台。
林怀乐在佐敦的办公室里听到这个消息,笑着摇了摇头。
几米在尖沙咀的茶餐厅里听到这个消息,放下奶茶杯,没有说话。
韩宾在葵青的码头上听到这个消息,转身继续清点货柜。
......
下午两点。
罗湖关口。
太阳把水泥地晒得反光。
排队过关的人龙从闸口一直蜿蜒到广场外面,花花绿绿的红白蓝胶袋挤在一起。
林耀从一辆海狮面包车上下来。
他换掉了西装,穿一件深色风衣,戴着黑框墨镜。
手里还是那个黑色公文包。
大D和大D嫂站在关口侧面的阴凉处。
看见林耀,大D迎了上来。
“三十万收到了,长毛那边,五十万也拿回来了,总共八十万,全部到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压不住那股兴奋。
大D嫂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林耀。
她的眼睛还肿着,但是眼神已经不是昨天那种了。
她说不出感激的话,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林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
距离他的过关批次还有二十分钟。
他摘下墨镜,看着大D。
“大D哥,烟雾弹已经放出去了。”
“港岛所有的社团都以为我们在等死。”
“接下来这几天,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伸手指向港岛的方向。
“你用这八十万,去深水埗,去鸭寮街。”
“彩电、录像机、收音机,电子手表,有多少就扫多少。”
“大件价钱压在一千五百块以下,一台都不能多。”
“交给我!”
大D的手在空气中劈了一下。
“我亲自带人去,谁要是敢抬价,我就砸了他的档口!”
林耀重新戴上墨镜。
“等我从北边回来,航线和销路全部打通。”
“消息一到,立刻装货,中间一秒钟都不能拖。”
“你放心!”
大D忽然上前一步,拉住了林耀的胳膊。
他左右看了一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塞进林耀的风衣口袋里。
信封沉甸甸地坠了下去。
林耀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大D哥?”
“拿着!”
大D拍了拍口袋。
“两万港币,加上三千外汇券。
在北边,外汇券比RMB好使。”
他凑近林耀的耳边,把声音压得更低。
“这次去北边,人生地不熟,辛苦你了。”
“我多批两天假,白天你谈正事,看路线。”
“晚上去当地最好的场子,找最漂亮的姑娘,好好放松一下。”
大D拍了拍林耀的后背。
“皇帝不差饿兵,出去办事,对自己好一点。”
林耀隔着风衣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等消息!”
他转过身,迈步走进了排队的人龙。
红白蓝胶袋在他身边挤来挤去。
一个扛着大包的中年男人从他面前横过去,包上印着港岛制造四个字。
广播里粤语和普通话交替播报着过关须知,女播音员的声音被广场上的嘈杂吞掉了一半。
林耀走到闸口,把证件递进了窗口。
钢印落下去,咔哒一声。
他接过证件,迈过了那道门槛。
界河上的桥很长,铁皮顶棚把阳光切成一条一条,落在他的肩膀上。
桥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外,是另一个世界
北边的太阳挂在头顶,凹凸不平的土路,震得人心烦意乱。
一辆灰扑扑的天津大发面包车,在距离塔寨村口三百米的土路上停下来。
不是司机想停。
是路被挖断了。
一条半米深的沟横在路面上,沟底还有积水,浮着一层绿色的藻。
沟对面立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四个字:外来车辆,禁止入内!
“老板,只能到这了。”
司机老陈熄了火,手在方向盘上搓了搓。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穿西装的后生仔,喉结滚了一下。
“塔寨这地方,我们外面的人,车不能进,这是规矩。”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