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长毛在前面开着车,也是满脸红光。
“就是!大D哥今天太威风了!”
“那些叔父辈的眼睛都看直了!”
“以后谁还敢小看我们荃湾?”
大D哈哈大笑,拍着大腿。
林耀坐在旁边,没说话。
他微微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金丝眼镜的镜片上,倒映着这座城市的繁华和肮脏。
狂妄?
得意?
在林耀看来,大D现在的表现,依然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莽夫。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包厢里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人的表情。
每一次呼吸的频率。
别人看到的是大D的威风。
但林耀看到的,是暗流涌动。
邓伯最后单独留下龙根。
那个干瘦老头儿能干什么?
龙根手底下就一个官仔森,官仔森又带出一个叫吉米的后辈。
最近在旺角做盗版光碟生意,脑子确实活。
但邓伯留下龙根,绝不是为了夸他。
制衡。
林耀在心里默念了这个词。
老狐狸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留下龙根,就是在下一届选举里埋一颗棋子。
用来牵制大D。
棋局才刚开始。
就在这时候。
“滴滴滴!滴滴滴!”
林耀腰间别着的摩托罗拉传呼机响了。
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车里的喧闹。
大D停下笑,看了他一眼。
林耀摘下传呼机,看了一眼屏幕。
上面是一串熟悉的号码。
还有一条信息:“死哪去了?有空回电话。”
林耀嘴角动了一下。
“大D哥,借大哥大用用。”
“拿去用!”
大D豪气地一挥手。
“打!随便打!打到灯塔国去都算我的!”
林耀拿起座位旁边那块黑色砖头一样的大哥大,拨通了传呼机上的号码。
嘟!嘟!
响了两声,就接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又脆又急。
“林耀!你还知道喘气啊?”
“整整一个星期不见人影!敲你家的门也没人应!”
“我还以为你横死在哪个臭水沟里了,正准备去殓房认尸呢!”
电话那头是林耀的邻居,Karen。
中区警署的军装巡警。
林耀推了推眼镜,语气懒洋洋的。
“让你失望了,madam。”
“我福大命大。”
“算命的说过,我起码能活到九十九。”
“死不了的。”
电话那头冷哼了一声。
“谁管你死活!”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交水电费连累我!”
嘴上不饶人,但语调明显松了下来。
Karen顿了一下,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
“说真的,你自己小心点。”
“最近我们警署风声很紧,上面下了死命令。”
“O记的人天天在外面扫场子,抓了不少社团的人。”
“你别往枪口上撞。”
林耀笑了笑。
“知道了,多谢madam提醒。”
“今晚回去,双倍还你酱油。”
“咔嗒!”
电话挂了。
林耀握着大哥大,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眼神重新变得冷下来。
Karen现在只是个普通军装巡警。
但林耀知道,要不了多久,Karen就会加入霸王花,成为一名女特警。(猜猜她是谁?)
而他是一个古惑仔,双方走太近可不是一件好事。
大D在一旁把通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吐出一口雪茄的浓烟,拍了拍林耀的肩膀。
“阿耀啊!”
他叹了口气,看着车窗外迷离的夜色。
“这年头,在港岛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能有个真心关心你死活、怕你横死街头的人,不容易啊!”
大D难得露出几分感慨。
他转过头,看着林耀,半开玩笑地说。
“要不是我知道那个叫Karen的小辣椒是个差婆。”
“我都想让你去追她了。”
他摇了摇头。
“可惜啊,自古兵贼殊途。”
“咱们是黑,他们是白。”
“这两条道,永远走不到一起的。”
大D这番话,是每个古惑仔都信的宿命。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两条线,永远不会交叉。
林耀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了大D一眼。
就一眼。
大D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林耀那个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让他心里发毛。
大D以为的兵贼殊途,是江湖的铁律。
是不可逾越的死局。
但在林耀眼里。
什么黑白对立?
什么兵贼殊途?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
奔驰继续往前开。
车灯切开夜色,往荃湾的方向去。
林耀重新看向窗外。
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
佐敦区,一栋老旧唐楼的顶层。
这里没有荃湾那种海风的鱼腥味。
空气里弥漫着市井的香火气和劣质香水味。
这是和联胜佐敦区话事人林怀乐的一处隐蔽堂口。
密室里没开大灯。
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把阿乐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一个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咔啦......咔啦......
核桃在掌心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白天在油麻地总坛。
大D那个莽夫,当着所有堂主和叔父辈的面,把八十万现金砸在了桌子上。
那不只是八十万港币。
那是八十万个耳光,抽在他林怀乐脸上。
把他精心布置了一周、企图瓜分荃湾小巴线的局,抽得粉碎。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大D那个穷鬼,从哪搞来这么多钱?
砰!砰!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阿乐停下盘核桃的手。
门被推开。
一个戴黑框眼镜、穿着西装、梳中分头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叫师爷苏,是阿乐手底下的智囊。
专门负责出谋划策、收集情报,还有处理法律事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