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她信了收账的说辞,或者说,她半信半疑,但倾向于相信。因为她确实不记得细节,又不敢确定。这种性格,好拿捏。
而尤三姐的情绪是:愤怒(70%),怀疑(30%)。
她根本不信,而且有很强的戒备心。这种人,不好对付。
“统统,记录一下。”段寅在心里说,“尤二姐柔弱,没主见,容易相信人。尤三姐刚烈,多疑,不好糊弄。如果要对付她们,得分开对付。”
“记下了。”统统说,“不过宿主,你现在回去怎么跟王熙凤交代?账没收成,试探也没结果。”
“谁说的没结果?”段寅喝干碗里的茶,放下几文钱,起身,“我得到的情报,比王熙凤想要的,多得多。”
他快步往回走。
回到荣国府,刚过巳时。
段寅从西角门进去,守门婆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段寅问。
“段……段爷,赵管事刚才来找过你。”婆子低声道,“说让你回来就去见他。”
段寅心里一沉。
赵大?他找我干什么?
“知道了,谢谢妈妈。”
他快步往凤姐院走,没去杂役房。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向王熙凤汇报,赵大那边,能拖就拖。
到了凤姐院,平儿在门口等着,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怎么样?”
“见到了。”段寅低声说,“尤二姐和尤三姐都在。尤二姐信了收账的说辞,尤三姐不信,把我赶出来了。”
平儿蹙眉:“就这样?”
“不止。”段寅看着她,“我有更重要的事,要禀报二奶奶。”
平儿看了他一眼,转身:“跟我来。”
两人进了正屋,王熙凤正在看账本,见他们进来,放下账本。
“说吧。”
段寅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但把细节说得很清楚——尤二姐的反应,尤三姐的态度,巷子里邻居的窥探。
王熙凤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账本上轻轻敲着。
等段寅说完,她问:“就这些?”
“不止。”段寅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二奶奶,小的在回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琏二爷纳尤二姐为外室,是什么时候的事?”
王熙凤眼神一凝:“你问这个做什么?”
“小的打听了一下,尤二姐住进花枝巷,是三个月前。”段寅缓缓道,“三个月前,是什么时候?”
屋里安静下来。
平儿的脸色变了。
王熙凤盯着段寅,眼神深得像口井。
“三个月前……”她轻声重复,手指停在了账本上。
“三个月前,是老太太的千秋。”平儿小声说,“那段时间,府里忙着给老太太办寿,琏二爷确实常在外头跑,说是……采买寿礼。”
“老太太的千秋,是喜事。”段寅说,“可再往前推一个月,是什么时候?”
王熙凤没说话。
但段寅看到,她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在账本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再往前推一个月……”平儿的声音更小了,“是宫里周老太妃的薨逝。国孝二十七日,那一个月,府里禁宴乐,禁婚嫁……”
“国孝期间,官员不得婚娶,不得纳妾,不得有房事。”段寅缓缓道,“这是礼法。琏二爷是朝廷的五品同知,更应该遵守。”
他顿了顿,看着王熙凤的眼睛。
“如果琏二爷纳尤二姐,是在国孝期间……那这事,可就不是普通的外室那么简单了。”
“轰!”
王熙凤猛地站起身,身后的椅子被她带倒,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的脸色,从铁青,到苍白,再到一种近乎狰狞的潮红。
“国孝……国孝……”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贾琏,你可真行……你真行啊!”
她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砰!”
瓷片四溅。
平儿吓得后退一步。
段寅站在原地,没动。
王熙凤胸口剧烈起伏,眼睛发红,死死盯着地上的碎片。许久,她才慢慢平复呼吸,抬头看向段寅。
“你确定,是三个月前?”
“花枝巷的茶摊老板说的,尤二姐住进去三个月左右。”段寅低头,“但具体是哪一天,得查。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国孝是四个月前开始,持续了二十七日。”段寅说,“如果琏二爷是在国孝结束后立刻纳的尤二姐,那时间上……确实能对上。”
其实他根本不确定。但他不需要确定,他只需要让王熙凤起疑。
而王熙凤,果然起疑了。
“平儿。”王熙凤的声音冷得像冰,“去查。查清楚,尤二姐到底是什么时候住进花枝巷的。一天都不能差。”
“是。”平儿应了,转身出去。
屋里就剩王熙凤和段寅。
王熙凤慢慢坐回椅子上——平儿已经把倒了的椅子扶起来了。她看着段寅,看了很久。
“段寅。”她开口,声音平静了些,但更冷,“你今天这番话,是事先想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是小的在回来的路上想到的。”段寅低头,“小的只是觉得……琏二爷做事,应该不会这么不小心。但万一……万一他真的不小心了呢?”
“不小心?”王熙凤笑了,笑意森冷,“他不是不小心,他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没把王法放在眼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国孝期间纳妾……这罪名,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欺君,足以革职问罪。往小了说,也是品行不端,要受家法。”她转过身,看着段寅,“你说,我该往大了说,还是往小了说?”
段寅心里一凛。
这话,是试探。
“小的不敢妄言。”他低头。
“我让你说。”王熙凤盯着他。
段寅沉默片刻,抬起头。
“小的觉得……这把刀,握在二奶奶手里,比砍出去更有用。”
王熙凤眼神一动。
“接着说。”
“琏二爷是二奶奶的丈夫,他若倒了,对二奶奶没好处。”段寅缓缓道,“但若是这把刀一直悬在琏二爷头上,那琏二爷以后做事……就得掂量掂量。至少,在有些事上,得听二奶奶的。”
王熙凤笑了。
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
“段寅,我果然没看错你。”她走回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银锭,扔给段寅,“赏你的。”
段寅接住,入手沉甸甸的,是五两银子。
“谢二奶奶赏。”
“这是你应得的。”王熙凤坐下,重新拿起账本,但没看,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封皮,“从今天起,你不用在院里守夜了。”
段寅一愣。
“二奶奶……”
“守夜委屈你了。”王熙凤抬眼看他,“我让你去二门外当值,升三等小厮。月钱三两,吃住照旧,但给你换间单独的屋子。”
段寅心脏猛跳。
三等小厮!这在荣国府的下人里,已经算是有头脸的了。通常只有主子身边得用的人,或者家生子里有本事的,才能混到这个位置。
而他,一个才来几天的杂役,连升三级。
“谢二奶奶提拔!”段寅躬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
“别急着谢。”王熙凤淡淡道,“给你这个位置,是让你更方便替我办事。二门外人来人往,消息灵通。我要你睁大眼睛,竖起耳朵,该看的看,该听的听。特别是……和贾琏有关的。”
“小的明白。”
“明白就好。”王熙凤挥挥手,“去吧。让平儿带你去领对牌,换住处。今天收拾收拾,明天开始当值。”
“是。”
段寅退出正屋,关上门,站在廊下,握紧手里的银锭。
五两银子,加上之前的七十两,他手头有七十五两了。
还有三等小厮的身份。
“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可用之人。获得奖励:积分500点,绿色品质物品×1,王熙凤好感度+10。”
“随机物品抽取中……恭喜宿主获得:龟息术(初级)×1!”
“说明:可短暂降低气息,伪装成无修为状态,持续时间一刻钟。每日限用一次。”
“叮!因宿主提供关键情报,额外奖励:积分+100,王熙凤好感度+10。”
“当前积分:2005点。”
“当前好感度:王熙凤50点(信任)”
统统的声音在脑内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宿主,这波操作可以啊!不但完成了任务,还超额获得奖励。现在王熙凤对你已经算是初步信任了,三等小厮的身份也让你在府里有了立足之地。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赵大那边,你打算怎么应付?”统统提醒,“他刚才找你,肯定没好事。”
段寅眼神一冷。
“该来的总会来。”他握紧银锭,“正好,我现在是三等小厮了,看他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拿藤条抽我。”
平儿从屋里出来,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走吧,我带你去领对牌,换住处。”
“谢谢平儿姐姐。”
“不用谢我。”平儿转身,“是你自己挣来的。不过段寅,我得提醒你一句。”
“平儿姐姐请说。”
“爬得越高,摔得越重。”平儿低声说,“你现在是二奶奶眼前的红人了,多少人看着,多少人嫉妒。小心着点。”
段寅看着她纤细的背影,轻轻点头。
“我明白。”
他跟着平儿往外走。
晨光正好,洒在荣国府的青石板路上,亮得有些刺眼。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个府里的路,才算真正开始。
而这条路,注定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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