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本章开始听“皮卡丘!皮卡丘你在哪儿!”
钟晓芹蹲在小区楼下的灌木丛旁边,嗓子都喊哑了。
晚上十点半,玫瑰苑小区的路灯昏黄得跟打了马赛克似的。她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跑下来了,膝盖上沾着泥,手掌被灌木枝条划了两道血痕。
“皮卡丘——”
没有回应。
她掏出手机往灌木丛深处照,空的。又跑到垃圾桶后面翻了一圈,也没有。那只橘白色的猫就像凭空蒸发了。
钟晓芹的眼眶红了。
皮卡丘是她结婚第二年养的。那时候陈屿已经开始冷暴力,不说话,不交流,回家就盯着鱼缸发呆。她觉得自己快要闷死在那个沉默的房子里,就去宠物店抱了一只猫回来。
陈屿嫌猫掉毛,嫌猫叫,嫌猫踩了他的书。但钟晓芹第一次在婚姻里硬气了一回,死活没送走。
皮卡丘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慰藉。
现在,连这个都没了。
她跑回家的时候差点摔在楼梯上。
“陈屿!皮卡丘不见了!”
卧室的门半开着,陈屿坐在床上看书,连头都没抬。
“我说皮卡丘不见了!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条缝,它跑出去了!你帮我下去找找!”
“找什么。”陈屿翻了一页书。
“找猫啊!”
“十点半了,明天我还要上班。”
“可是皮卡丘——”
“一只猫而已。”陈屿终于抬了下眼皮,“丢了就丢了,明天再说。说不定它自己就回来了。”
“什么叫一只猫而已?它是我养了两年的猫!”
“你养了两年的猫。”陈屿重复了一遍,推了推眼镜,“你给它打过疫苗吗?办过猫证吗?连个定位项圈都没买过,丢了怪谁?”
钟晓芹愣住了。
“怪我?”
“我没说怪你,我在陈述事实。”
“陈屿,我现在不需要你陈述事实,我需要你帮我去找猫!”
“我说了,明天再——”
“明天它被车撞死了怎么办!被野狗咬死了怎么办!”
陈屿终于放下了书,用那种看不懂数学题的学生的眼神看着她。
“钟晓芹,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大惊小怪的?一只猫丢了你至于吗?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围着那只猫转,家里的事不管,饭也不好好做——”
“你说什么?”
“我说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钟晓芹站在卧室门口,浑身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气的。
“陈屿,你的鱼死了一条你伤心了三天,我的猫丢了你让我成熟一点?”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陈屿的脸色沉下来了。
“你非要吵是吧?行,我说。你那只猫把我书房的帘子抓烂了三回,把我养了半年的虎皮兰扒翻了两盆,上周还差点把爪子伸进鱼缸里。丢了正好,省得我天天提心吊胆。”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钟晓芹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又哭。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哭?跟你说什么都哭,累不累?”
“我累!我跟你过了三年我累死了!”
“那你——”
“我不想跟你说了!”
钟晓芹转身冲出了家门,砰的一声把门摔上。
陈屿坐在床上,沉默了三秒,然后重新拿起书。翻了一页。
门外,钟晓芹靠在楼道墙壁上,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皮卡丘不见了。老公不管。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多余的人。
哭了不知道多久,手指冻得发麻。她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闺蜜,但又放下了。十点半了,谁愿意半夜出来帮她找猫?
通讯录划到最下面。一个号码安静地躺在那里。
陆泽。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跟他才见过两次面,大半夜打电话让人家帮忙找猫,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可是……
她想起了那把伞,那件西装,那句“港湾不要也罢”,还有那只拨开她头发的手。
手指按了下去。
嘟——嘟——
“钟小姐?”
接得很快,不到三秒。声音清醒得不像是被吵起来的。
“陆、陆先生,我是钟晓芹。这么晚打扰你真的很抱歉,我——”
“你在哭。”
“没、没有——”
“鼻音很重,声音在抖。别骗我。”
钟晓芹的眼泪又下来了。
“我的猫……皮卡丘丢了……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陈屿他不肯帮我找,他说丢了正好——”
话没说完就哽住了,后面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陆泽的声音传过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玫瑰苑小区对吧?”
“嗯……”
“你在楼下?”
“在、在四号楼门口……”
“别动。十分钟。”
啪,挂了。
钟晓芹愣愣地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不明白“十分钟”是什么意思。
彼时陆泽正坐在外滩边上的车里查看烟花秀的布置方案,电话一挂就把平板扔给助理。
“叫人。”
“陆少,叫什么人?”
“安保部,外勤组,全部拉出来。再联系魔都最大的宠物搜救队——算了,太慢。直接叫我们自己的人。”
“……做什么?”
“找猫。”
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
“找……猫?”
“橘白色,叫皮卡丘,玫瑰苑小区走失。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人到现场。”
“陆少,您刚才不是在审外滩烟花秀的方案吗?明天林总那边还有个十亿的——”
“十亿的会推了。”
“推、推了?!”
“耳朵不好使?推了。”
助理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八分钟后。
钟晓芹蹲在楼下,冻得嘴唇发紫,忽然看到小区大门口涌进来一片黑色。
她站起来,揉了揉眼睛。
不是幻觉。
黑衣保镖。一个,两个,五个,十个……二十……五十……她数不过来了。
上百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鱼贯而入,手里拿着强光手电和热成像设备,像军事行动一样迅速散开,地毯式覆盖整个小区。
草坪、灌木丛、地下车库、楼顶天台、垃圾房、配电间,每一个角落都有人蹲下去仔细搜查。
“一组报告,车库B2层清查完毕,未发现目标。”
“二组收到,正在搜索绿化带。”
“三组在六号楼天台发现疑似猫爪印,正在追踪。”
对讲机的声音此起彼伏。
钟晓芹整个人都傻了。她以为陆泽说的“十分钟”是自己开车过来帮她找找。不是这样的。是调了一支小型军队过来。
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她身后。
车门打开,陆泽走出来,西装革履,步履从容,像是来散步的。
“找到了没有?”他对着耳麦问了一句。
“三组报告!六号楼和七号楼之间的绿化带发现目标!橘白色猫咪,确认是皮卡丘!”
“带过来。”
不到三十秒,一个保镖小跑着过来,怀里抱着一团橘白色的毛球。皮卡丘缩在保镖的防弹衣里,喵了一声,看起来除了有点受惊之外毫发无损。
“皮卡丘!”
钟晓芹扑过去把猫抢过来,搂在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找到了……找到了……你跑哪去了你吓死我了……”
皮卡丘在她怀里蹭了蹭脑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钟晓芹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陆泽。
“陆先生……你怎么……这么多人……”
“碰巧附近有人手。”
“为了找一只猫动用上百人?陆先生,这太破费了……”
陆泽微微侧头,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冻紫的嘴唇,伸出手,不紧不慢地把一片粘在她头发上的树叶摘下来。
“只要能让钟小姐不哭,买下这个小区又何妨?”
钟晓芹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她整个人连猫带人扑进了陆泽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皮卡丘被挤在中间,发出一声不满的喵。
陆泽搂着她的肩膀,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嘴角的弧度在路灯下几乎看不见。
四号楼五层。
陈屿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书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看到了满小区的黑衣人,看到了那辆劳斯莱斯,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抱着猫,埋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他皱了皱眉,拉上了窗帘。然后继续看书。
楼下,钟晓芹从陆泽怀里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
“对不起陆先生,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上次那件还没还我呢,不差这一件。”
“我、我一定洗干净还你——”
“别急。”陆泽松开她,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着她冻红的鼻尖,“你还没吃晚饭吧。”
“什么?”
“你嘴唇发紫,手指冰凉,胃在叫。”
钟晓芹下意识捂住了肚子。
陆泽笑了一声,抬手看了看表。
“十一点了,附近的餐厅都关了。不过我在陆家嘴有个私人餐厅,二十四小时有人。”
“这么晚了,不太好吧……”
“你打算抱着猫在楼下站一晚上?”
“不是,我可以回家——”
“回家?回去听你丈夫说丢了正好?”
钟晓芹的嘴巴张了张,没声了。
陆泽拉开车门。
“上车。你和皮卡丘都需要吃点热的。”
钟晓芹站在原地,抱着猫,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五楼的窗帘纹丝不动。
她低下头,抱紧了皮卡丘,弯腰钻进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深夜里,听起来像某扇门被永远关上了。
陆泽靠进后座,侧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猫、眼睛还红着的钟晓芹。
她的手指还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了。
是因为陆泽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没有抽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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