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柱子逆袭
第三章 接生(旧版)

栖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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瀑布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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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清拉着板车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雪果然小了些。

板车停在院门口,何大清把绳子从肩膀上解下来,手抖得厉害,解了好几回才解开。他弯腰去抱车上的人,何陈氏躺在被子里,脸白得跟纸一样,眼睛闭着,嘴唇不停地哆嗦。

“柱儿,搭把手。”何大清嗓子哑了。

何雨柱赶紧上前,扶住他娘的腿。父子俩一前一后,把人从板车上抬下来,往院里走。何陈氏轻飘飘的,跟一团棉花似的,何雨柱心里一紧——他娘以前可不是这个分量。

进了中院,易李氏已经从正屋里迎出来了,手里撩着门帘子:“快,快进来,炕已经烧热了!”

何大清把媳妇放在炕上,退到一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易李氏帮着把被子盖好,回头看了一眼跟进来的林婉秋,愣了一下:“这位是……”

“大夫,”何雨柱说,“我请的林大夫,专门给女人看病的。”

易李氏上下打量了林婉秋一眼,见她拎着药箱,穿着灰布棉袄,头发上落了一层雪,看着倒是利利索索的,心里先信了三分。她赶紧让开地方:“大夫您快看看,这都折腾了大半天了。”

林婉秋没有急着上前,先把药箱放在炕沿上,打开,从里头拿出一小瓶药水,倒了点在手心里,两手搓了搓。她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土炕、木窗、灶台上一口大铁锅,几个妇人围着,空气里一股子血腥气。

“屋里人太多了,”林婉秋说,“留两个打下手的,其他人都出去。”

聋老太太坐在门口的凳子上,拐杖一顿:“我留下。”

林婉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又指了指易李氏:“你也留下。那个烧火的——”她看了一眼贾张氏,“你先出去。”

贾张氏脸一沉,刚要张嘴,聋老太太的拐杖就伸过来了:“让你出去就出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贾张氏撇撇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斜了林婉秋一眼,小声嘟囔:“摆什么谱啊,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

她出了门,看见何大清蹲在台阶上,两只手插在袖子里,脸上的表情跟冻住了似的。贾张氏本想跟他唠叨两句,可看他那样子,到底没敢开口,扭着身子回自家屋了。

屋里,林婉秋走到炕边,低头看了看何陈氏。

何陈氏这会儿已经是半昏迷状态了,眼睛半睁半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林婉秋凑近了听,才听清楚——“柱儿……柱儿……保小……保小……”

林婉秋直起身,用温水热了热手,回头看了一眼门口。何雨柱正站在门框边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他娘。

“你小子出去等着,”林婉秋说,“这里不适合你待着。”

何雨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对着林婉秋深深地鞠了一躬,脑袋快碰到膝盖了:“林大夫,您一定要救救我娘和她肚里的孩子!”

林婉秋看着他,顿了一下,说:“我尽力。”

何雨柱转身出了门,又把门带上。他站在门口,里头的光线从门缝里漏出来一道,黄黄的,暖暖的,可他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何大清还蹲在台阶上,看了儿子一眼,没说话。何雨柱也没说话,父子俩一个蹲着一个站着,像两截木头桩子。

——

屋里,林婉秋掀开何陈氏身上的被子,开始在她肚子上摸。

她的手很轻,但很稳,从肚子上头摸到下头,又从左边摸到右边。何陈氏在昏迷中哼了一声,身体微微扭了一下,又被易李氏按住了。

聋老太太坐在一旁,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婉秋的手。她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接生的,可从没见过哪个大夫是这样摸肚子的——那手法,跟揉面似的,可又不一样,好像每一下都有讲究。

旁边的王婆子也想开口问两句,被聋老太太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婉秋摸了足有一盏茶的功夫,才直起腰来。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了。

“怎么样?”聋老太太忍不住问。

“胎位不正,”林婉秋说,“孩子的脑袋朝上,屁股朝下,横在里头了。”

聋老太太脸色一变。王婆子接话道:“我就说吧,这胎位我正不过来,得用产钳——”

林婉秋没理她,转头对易李氏说:“大姐,麻烦你帮我准备些热水,水温要适中,再准备几条干净的毛巾,越快越好。”

易李氏忙不迭点头,去灶上舀了热水,又从水缸里兑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温度,端了过来。

林婉秋接过毛巾,在热水里浸湿,拧干,敷在何陈氏的肚子上。她一边敷一边对王婆子说:“王大姐,一会儿我调整胎位的时候,你帮我按住产妇的肩膀,别让她乱动。”

王婆子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年轻大夫会让自己帮忙,赶紧应了一声,站到何陈氏脑袋旁边,双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林婉秋深吸一口气,双手再次覆上何陈氏的腹部。

这一次,她开始用力了。

她的手在何陈氏肚子上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动,像是在拧一个拧死了的瓶盖。何陈氏吃痛,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娘!娘你再忍忍!”门外传来何雨柱的喊声,“大夫在救你和弟弟妹妹呢!”

林婉秋没抬头,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

何陈氏的叫声越来越大,身体扭动得也越来越厉害。王婆子差点按不住,易李氏赶紧上前帮忙,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何陈氏的肩膀。

聋老太太坐在凳子上,两只手攥着拐杖,指节都发白了。

时间过得像拉锯,一下一下地,慢得让人心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婉秋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棉袄的领口都湿了一圈。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换了个角度,又慢慢转动。

“行了。”

她长出一口气,直起腰来。两只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胎位正过来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易李氏先出了声:“真的?太好了!太好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聋老太太攥着拐杖的手松开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王婆子在一旁看着林婉秋,眼里头多了几分敬意。她接生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夫能把横着的胎儿在肚子里转过来的。这手艺,别说北平城,就是协和医院的大夫,也未必有这个本事。

“林大夫,”王婆子真心实意地说,“您这手艺,我服了。”

林婉秋摆了摆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现在还不是道谢的时候。产妇的身子太虚了,没力气生。得给她弄点吃的,补补力气。”

她转头问:“家里有什么吃食?”

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来了,蹲在灶台边上,闻言起身在厨房踅摸了一圈。何家的五斗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来个鸡蛋,还有半包红糖,角落里还挂着两条腊肉和一串腊肠。贾张氏眼睛一亮,趁人不注意,往自己袖子里藏了两个鸡蛋,然后才扯着嗓子喊:“鸡蛋行么?还有红糖!”

“可以,”林婉秋说,“红糖水荷包蛋,多打几个,产妇得攒力气。”

“多打几个?”贾张氏小声嘀咕,“现在鸡蛋多金贵,怎么不吃死她……”

聋老太太耳朵背,可这句话她偏偏听见了。她举起拐杖,隔着两步远捅了捅贾张氏的后腰:“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还不赶紧弄!要是弄不了就回家去,省的在这儿招人烦!”

她顿了顿,又对易李氏说:“中海家的,你去做。让张如花出去。”

贾张氏脸一沉:“老太太,我这不是在烧火呢吗——”

“烧什么火?”聋老太太瞪着她,“你当我没看见?出去!”

贾张氏知道老太太这是看见自己偷鸡蛋了,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到底没敢顶嘴,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心里头还美滋滋的——不管怎么说,两个鸡蛋到手了,回去给东旭煮了吃,补补身子。

她一边走一边想:何大清家还真是富裕啊,五斗橱里那么多好东西,腊肉腊肠摆在那儿,恨不得都拿回去才好。

易李氏接手了灶台,打了六个鸡蛋,舀了两勺红糖,煮了一大碗红糖水荷包蛋。林婉秋接过来,坐到炕沿上,一勺一勺地喂给何陈氏。

何陈氏迷迷糊糊的,嘴都张不开。林婉秋喂了两勺,她呛了一口,咳了两声,倒是醒过神来了。

“林……林大夫?”何陈氏认出了眼前的人,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我的孩子……”

“孩子没事,”林婉秋说,“胎位已经正过来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攒力气,一会儿使劲儿生。”

何陈氏点了点头,张开嘴,一口一口地吃。一碗红糖水荷包蛋,她吃了大半碗,脸色总算好看了一些。

——

门外,何雨柱听见屋里的动静,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他靠在门框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刚才那一阵,他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现在总算落回去一半。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黄包车还在门口呢。

何雨柱睁开眼,看了一眼蹲在台阶上的何大清,没惊动他,自己悄悄往前院走。到了大门口,拉开院门往外一看,黄包车还停在那儿,车座上又落了一层薄雪,胡同里一个人都没有。

何雨柱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伸手一碰那辆车——

车消失了。

这是他那个空间的本事,之前收过小日子的枪和尸体,可那会儿是急了眼,事后想起来还后怕。这回收一辆车,倒是轻车熟路。

他转身进了院子,把大门关上,到了前院,又把车放了出来。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前院角落里,看着跟刚才没什么两样。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雪,长长出了口气。车行要是找车,先得找着车夫,车夫没了,车还在,这事儿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快步往回走,穿过垂花门,刚迈进中院,就听见正屋里传出一阵喊声——

“使劲!再使点劲!看见脑袋了!”

“大清媳妇,你坚持住!”

然后是何陈氏一声压着一声的闷哼,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往外挤什么东西。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听着那声音,浑身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生孩子,太可怕了。

他忽然想起,后院许大茂跟他差不多大,前院贾东旭比他大四岁,这俩人这会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这院子里的女人叫成这样,他们不可能听不见。

事实上,贾东旭正猫在被窝里,用被子蒙着脑袋,两只手捂着耳朵。他娘贾张氏刚从何家回来,一边煮鸡蛋一边骂骂咧咧,贾东旭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何陈氏那一声接一声的惨叫。

后院的许大茂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缩在自家屋里的炕角,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娘许赵氏:“娘,生孩子都这么疼吗?”

许赵氏白了他一眼:“你当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许大茂不吱声了,把被子往上拽了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

正屋里,林婉秋的声音又响起来:“再来!吸气——使劲——对了!就是这样!再来!”

何陈氏已经没力气叫了,咬着牙,一声不吭地往下使劲。易李氏攥着她的手,手心里全是汗。聋老太太站在炕尾,两只手拄着拐杖,嘴里不停地念叨:“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

王婆子蹲在炕尾,眼睛盯着那个方向,忽然喊了一声:“出来了!脑袋出来了!”

林婉秋的声音很稳:“别急,慢慢来。再来一次,使劲——”

何陈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汗湿透了棉袄。

然后,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屋子里的紧张气氛。

“哇——哇哇——”

那声音又尖又亮,跟刀子似的,一下子扎进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何大清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

何雨柱攥着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屋里头,易李氏的声音带着哭腔:“是个丫头!白白净净的丫头!”

林婉秋的声音还是那么稳:“产妇出血不多,母女平安。”

聋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顿了三下,每一下都掷地有声:“好!好!好!”

何雨柱站在院子里,听着那一声比一声高的啼哭,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妹妹,何雨水,你总算是平平安安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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